首頁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第二部 第十章

午夜,最後一輛電車早已拖著它那破舊的車身回車庫了。柔和的月光照在窗台上,也照到**,宛如鋪了一條淡藍色的被單。

麗達低著頭,在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記著日記。細細的鉛筆尖迅速地滑動著:

五月二十四日

今天又想把一些印象記下來。

哪裏找得出時間寫日記呢?此刻夜已深了,我才拿起筆來。一點睡意也沒有。謝加爾同誌馬上要到中央委員會去工作,這個消息使我們大家都很難過。他是非常好的同誌。謝加爾這一走,我們的辯證唯物主義學習小組就要散夥了。昨天我們大家在他那裏一直待到深夜,檢查了我們那些“輔導對象”的學習成績。

謝加爾把他的學生交給了我。

“您把開了頭的事情繼續下去吧,”他說,“不要半途而廢。麗達,無論是您,還是他,都有值得互相學習的地方。這個青年人還沒有完全擺脫自發性,他隻知道用他奔放的情感去生活。而這種旋風似的感情,往往會使他多走彎路。麗達,根據我對您的了解,您能成為他最適合的指導員。我祝您成功。我到了莫斯科以後,別忘了給我來信。”臨別時他這樣對我說。

明天杜巴瓦就要帶柯察金來。現在我把杜巴瓦描寫一下:他是一個中等身材、肌肉發達、身強力壯的人。1918年入團,1920年入黨。他是因為參加“工人反對派”而被清除出團省委的三名委員之一。給他輔導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每天他都打亂計劃,向我提出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杜巴瓦似乎是柯察金的朋友。

今天就寫到這裏吧。該睡了。

如火的太陽燒烤著大地。車站天橋的鐵欄杆曬得滾燙。保爾站在天橋的最高一層台階上,他看見了麗達。她比他先到,正仰望著那些從天橋上往下走的人們。

保爾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她沒有看見他。保爾懷著一種平素少有的好奇心仔細觀察她。她穿著條紋襯衫,下麵是藍色的粗布短裙,肩上搭著一件柔軟的皮夾克。蓬鬆的頭發映襯著曬得黑黝黝的臉。她站在那裏,微仰著頭,強烈的陽光照得她眯縫著眼睛。保爾第一次用這樣的目光審視著他這位同誌兼老師。同時,他也第一次意識到,麗達不僅是共青團省委會的委員,而且也是……。不過他一發覺自己竟出現這種“荒唐”的念頭,馬上責備起自己,並且立刻招呼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