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給紐約帶來了無限的生機。那些肮髒的英格蘭小麻雀唧唧咋咋地在簷槽邊相互打鬧,嬉戲著,玩得正歡。那些貓整夜不停地叫著。
第五大街的那戶人家正考慮去他們的鄉間別墅。他們整理好行李,鎖好房門,出發去他們夏天才去住的家,也就是他們在五十英裏之外的鄉村別墅。而小貓也被裝在了一個籃子裏隨他們一起去。“這正是小貓所需要的,換換空氣和環境,這樣不但可以遠離以前的主人,而且還可以讓它快活起來。”
籃子被放進了馬車的後備箱裏。不熟悉的聲音和路邊的氣味兒飄了進來,又飛了出去。路途中,就在馬車剛剛轉了一個彎時,外邊響起了許多腳遝聲和籃子的晃動聲。馬車停了一小會兒,又再一次轉了方向;這時,一陣哢噠哢噠聲和砰砰的聲音傳了進來,之後,又響起了一聲長長的刺耳的汽笛聲和一陣像是大門門鈴發出的那種叮鈴叮鈴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轟隆隆的火車聲和颼颼的風聲,然後,又傳來一股難聞的、刺鼻的、討厭的、可憎的氣味兒,而且這股氣味在空氣中越來越濃,讓小貓感到有點呼吸不過來;最後又傳來一股揪人心痛的、有毒的惡臭味和人的喧鬧聲,這些喧鬧聲很大,把可憐的小貓的咆哮聲全給淹沒了。就在小貓難以忍受時,它又得到了解脫。它聽到外邊響起了哢噠聲和砰砰聲,接著便有了光,有了新鮮空氣。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家都出來去125號。”當然,對於小貓來說,這隻是一個人類的吼叫聲。
喧鬧聲幾乎停止了——的的確確都完全停止了。
過了一會兒,雖然沒有那種有毒的氣味兒了,但又重新響起了巨大的喧鬧聲,而且搖晃不定。一聲悠長而空洞的隆隆的吼叫聲,伴隨著一種令人愉快的船塢氣味兒迅速傳來,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顛簸、震動和刹車、人的喊叫聲和跳躍聲、開門關門的砰砰聲、各種越來越濃的氣味兒、行李的震動聲、輕微的搖晃、劇烈的搖晃、油汽味、煙霧、尖叫聲、門鈴聲、咆哮聲、打雷似的聲音、一些新的氣味兒、起伏不定的敲擊聲和叩擊聲,所有這些小貓都感覺到了,就是沒有感覺到方向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