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是阿諾克斯的首次公開記錄。不過它的記錄越來越多。在舊鴿子房裏,圍繞阿諾克斯上演了幾幕精彩的表演。一天,馬廄門口駛來一輛馬車,從車上下來一位滿頭白發的紳士,他爬上了積滿灰塵的樓梯,在鴿子房裏同比利坐了一個上午。他先是透過金邊眼鏡閱讀了許多文件,接著又越過城市的屋頂向遠處眺望,他好像在等待著什麽,觀察著什麽,可他究竟在等待什麽呢?觀察什麽呢?從一個不到四十英裏遠的小地方傳來了消息,一個讓他感到特別沉重的消息,同時也能讓他成功或破產的消息,這個消息必須趕在拍電報之前就送到他手裏,因為每發一次電報就意味著要耽誤至少一個小時。對於四十英裏遠的路程又有什麽能比拍電報來的更快呢?當時隻有一種東西——那就是一流的信鴿。如果他能成功的話,錢根本就不是問題。因此,他要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選擇最優秀的信鴿。而已經在自己的翅膀上留下七次永久記錄的阿諾克斯,正是被選中的信使。一個小時過去了,又一個小時過去了,第三個小時也開始了。這時,阿諾克斯扇動著翅膀從鴿子房外麵呼嘯而入。比利關上門逮住了它。他熟練地剪斷線繩,然後把信卷兒遞給銀行家。老頭兒的臉色也變得死一般的蒼白,他笨手笨腳地打開信卷兒,很快又恢複了原來的氣色。“謝天謝地!”他氣喘籲籲地說,然後飛快地奔向他的董事會議,控製了局勢。小阿諾克斯已經讓他獲救了。
銀行家想買下阿諾克斯,又說不出買它的理由,隻是覺得應該向它表示敬意,或者應該珍愛它。但是比利對此非常清醒。“你買它有什麽好處呢?你又買不了一隻信鴿的心。你隻會讓它變成囚徒,僅此而已。世界上沒有什麽能讓這隻信鴿拋棄它出生的老鴿房。”於是,阿諾克斯還是留在了西十九號大街的二百一十一號的鴿子房裏。然而,銀行家是不會忘記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