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政治正義論:論政治公正性及其對現代道德和價值觀的影響

第十三章 論貴族政體的性質

嚴格意義上講,貴族政體的含義,是不折不扣的憑借政治製度的幹預而使人類的不平等更加持久和更加明顯的一種結構。跟君主政體一樣,貴族政體同樣是以虛妄為基礎的,是和真正的事物本質毫不相幹的人工產物,因此也就必然會像君主政體一樣,要依靠權術和欺詐。然而,它的統治所依賴的原則,比君主政體更為陰暗和更違反社會的原則。君主常常認為可以使用誇獎和獎賞的手段對待大臣和官吏,而貴族卻認為用鐵棒來統治就可以了。

這兩種政體,要維持久遠,都是建立在民眾的無知的基礎上的。如果他們能夠像奧馬爾那樣,毀掉異教學說的著作,並勸說人們相信古蘭經裏所包含的適合於他們研究的一切東西,那麽也許就可以把他們的統治延續下去。但是貴族政體在這裏再一次顯露了它無可比擬的粗暴。從某種程度上講,君主政體還允許它的臣民進行僧侶式的學習,而貴族政體卻管製得更加嚴酷。一旦社會的下層階級普遍具備了讀寫能力,它的權力就會被終結。要使民眾成為農奴和低賤的人,那就必須不可避免地要使他們變成野蠻人。長期以來,這個問題一直被人們熱烈地、積極地討論。舊製度的堅決擁護者以其卑劣的遠見卓識把知識的傳播當作最令人擔憂的改革來加以反對。他們的人所共同認同的觀點是:“一個奴才,一旦學會了讀書寫字,就不再是他們所需求的被動的機器了。”這句話裏就包含著能輕而易舉說明歐洲社會的全部邏輯的萌芽。

這些篡奪者以自我為中心,他們的害人伎倆就在於使人類永遠停留在墮落的狀態,這種陰謀有誰能想到呢?有誰而不為之憤慨呢?我們現在就是要在當前討論的問題上來考驗一下“萬民為一人而生”這個著名的準則。“統治為被統治者的利益而誕生,如果它為了自己而提出任何其他的目標,那就是一種篡奪。”兩個世紀以前,有人曾經為這個所謂褻瀆尊嚴的學說而感到驚恐,這些人無疑是“他們那一代的聰明人”。我們常常發現:在任何時代,那些曾經最早引起對於革新的恐懼並且因此而被人嘲笑為頑固和膽怯的人們,其實是一些具有高於普通人的判斷力的人們,他們在那個粗魯無禮的原則裏,看到了它所必然導致的結果,雖然隻是不完全地。對於那些有思想的人,現在是在這兩者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了:要麽完全地、毫無保留地回到那個原始時代的暴政原則上去,要麽采取任何一種同暴政原則相反的原理,不管它最初看起來多麽中立,都不要因為軟弱而愚蠢地對它所帶來的一係列的結果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