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的事情過去後,大家怕老太太還是生氣,都經常過去陪她說說話,解解悶。這天,寶釵去賈母那裏,回來的路上正好碰見黛玉,便把黛玉拉到了一旁的房中,笑著說道:“你跪下,我要審你。”黛玉不知是何緣故,笑著說道:“你是不是瘋了?審我幹什麽。”寶釵冷笑道:“好個千金小姐!好個不出門的大家閨秀!滿嘴裏說的又是什麽?”黛玉不懂是什麽意思,隻在一旁傻笑,嘴裏說道:“我說了什麽?你倒是說出來給我聽聽。”寶釵笑著說道:“你還裝,前幾天行酒令,你說的詞都是從哪兒來的?”黛玉一想,才想起來那天行酒令是說了《西廂記》裏的幾句詞,被她這麽一問,不知不覺臉紅了起來,上來摟住寶釵笑著說道:“好姐姐,我隻是隨口說的,下次再也不說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寶釵見她羞得滿臉通紅,又不住地央求,便沒有再追問下去,拉她坐下來說道:“你當我是誰?我也是個淘氣的。我們家也算是個讀書人家,祖父又很愛藏書。以前家裏人口多,兄弟姐妹在一塊兒,就偷來這些書,大家一塊兒看。後來被大人發現了,罵了一頓,才不敢了。說到男人們讀書明理,如果可以興邦振國,當然是好事。但有些人,是越讀越壞,倒也不是書耽誤了他,是他把書糟蹋了。如果是這樣,不如在家耕幾畝地,也不至於害人。我們女孩家,其實就該做些針線刺繡的事,偏偏又認得了字,既然認識了字,就該拿些好書來看,最怕看些雜書,變了性情,就不好了。”這些話說得黛玉隻能在一旁低頭喝茶,心裏卻暗暗佩服,想著自己從小就沒了母親,沒有人說一些規勸自己的話,聽她這樣說心裏覺得很溫暖。黛玉的丫頭怕她在外麵坐久了會生病,就過來催促她回去。黛玉和寶釵就沒有再說下去,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