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大象[1],天下往[2]。往而不害,安平太[3]。樂與餌[4],過客止。道之出口[5],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6]。
【注釋】
[1]大象:大道的影像,就是大道。
[2]往:前來追隨。
[3]太:同“泰”,安泰、安寧。
[4]餌:美食。
[5]出口:從口中說出。
[6]既:結束,完結。
【譯文】
遵循大道,天下人就會前來追隨。不傷害追隨的人,就會安樂太平。音樂和美食,可以讓過客駐足。“道”從嘴裏說出來,平淡無味,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用起來卻不會有窮盡。
【闡釋】
這一章說明了“道”的作用和影響。當人們完全在談論一個人的才能和功勞時,其實是在頌揚他。本章就是這樣,老子其實是在歌頌超形絕象、用之不盡的“道”。
這是因為“道”太大了,大得超越了人類的所有經驗。“道”又太小了,小得超越了人類所有的經驗。人類經驗已經有限了,而人類的語言更有限。所以,可以用嘴巴說出來的“道”不是真“道”,可以用文字描寫出來的“道”,也不是真“道”。“道”是一個概念的神,隻能用心去體悟。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老子一樣寧神靜思,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領悟到“道”。尤其在今天,現代人的心神已經被自己創造的物質世界所蒙蔽,要感悟“道”就更難了。這就是老子在第一章說“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的原因了。
“道”用起來是無窮無盡的。中醫、武術、國畫藝術等等學術門類,沒有一個可以離開“道”。可以說,沒有“道”,就沒有中國文化。事實上沒有“道”,就沒有世界,既沒有物質世界——至少是現在的物質世界,也沒有精神世界。
“道”發揮其作用的方式就是樸素辯證法,歸結到一個字,就是“變”。有變化,是因為有矛盾,有矛盾,是因為有對立。既可以說,萬物有自己的對立麵“無”,而“道”使萬物無中生有,萬物希望回到“無”;也可以說,“道”在生萬物的時候,也生出了萬物各自的對立麵。萬物在這個作用下不斷變化著,找不到源頭,看不到盡頭。“道”不但使萬物不斷變化,自己時刻也在和萬物一樣進行著從有到無、從無到有的變化。這些變化,不是機械的循環,而是具有偶然性的無數的小變化。但萬物最終會消失,回到“無”中去,這是一個必然的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