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於敢[1]則殺[2],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3]?是以聖人猶難之[4]。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繟[5]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注釋】
[1]勇於敢:勇是有勇氣,內心不害怕;敢是,把勇氣變成行動。敢是勇的外在表現。此處可理解成貿然行動。
[2]殺:被殺,死亡。
[3]故:原因。
[4]第六十三章也出現過此句,多數認為是錯簡重出。不過不影響本章完整意思。
[5]繟(chān):安然、坦然。
【譯文】
有勇氣又膽大妄為,就會遭遇死境;有勇氣,但不付諸行動,就能有機會存活。這兩種表現一個有利,一個有害。上天所厭惡的東西,誰又能知道厭惡的原因呢?聖人也難以把握。自然之道是,不爭但善於取勝,不說但善於回應,不召喚但自會到來,胸懷坦**但善於計謀。上天撒下的網,寬大無邊,稀疏卻絕不會有漏洞。
【闡釋】
本章是講為人處世的哲學,結構上分為兩層:第一層講柔弱勝剛強,第二層講天道自然的寬廣。
“勇於敢”表現的是剛強,“勇於不敢”表現的是柔弱。“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第七十六章)”。無論是“勇於敢”,還是“勇於不敢”,都有一個“勇”字。老子雖然反對“勇於敢”,但不反對“有勇”。他雖然反對外在剛強,但不反對內心剛強。內心勇敢、堅強的人,往往卻不會表現出勇氣和堅強。司馬遷在史記中這樣給勇氣分級:血勇之人,怒而麵赤;脈勇之人,怒而麵青;骨勇之人,怒而麵白;神勇之人,怒而色不變。“勇於不敢”才是真正的勇敢。同樣道理,內心堅強就已足夠,用外在的麵貌來表現堅強是不必要的。非但不必表現堅強,還應表現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