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一點,我們又齊集學校,聽候發表成績。學校附近擠滿了學生的父母們,有的等在門口,有的進了教室,連先生的座位旁也都擠滿了。我們的教室中,教壇前也滿是人。卡隆的父親,代洛西的母親,鐵匠的潑來可西,可萊諦的父親,耐利的母親,克洛西的母親——就是那賣野菜的,“小石匠”的父親,斯帶地的父親,此外還有許多我所向不認識的人們。全室中充滿了錯雜的低語聲。
先生一到教室,室中就立刻肅靜,先生手裏拿著成績表,當場宣讀:
“亞巴泰西六十七分,及格。亞爾克尼五十五分,及格。”
“小石匠”也及格了,克洛西也及格了。
先生又大聲地說:
“代洛西七十分,及格,一等獎。”
到場的父母們都齊聲讚許說:“了不得,了不得,代洛西。”
代洛西披著金發,微笑著朝他母親看,母親舉手和他招呼。
卡洛斐、卡隆、格拉勃利亞少年,都及格了,落第的有三四個人。其中有一個因見他父親站在門口裝手勢要斥責他,就哭了起來。先生和他父親說:
“不要這樣,落第並不全是小孩的不好,大都由於不幸。他是這樣的。”又繼續說著,“耐利六十二分,及格。”
耐利的母親用扇子送接吻給兒子。斯帶地是以六十七分及格的。他聽了這好成績,連微笑也不露,仍是用兩拳撐著頭不放。最後是華梯尼,他今天著得很華麗——也及格的。報告完畢,先生立起身來:
“我和大家在這室中相會,這次是最後了。我們大家在一處過了一年,今天就要分別,我感到很悲傷。”說到這裏中止了一息,又說:
“在這一年中,我好幾次地不留意發了怒。這是我的不好,請原恕我。”
“哪裏,哪裏!”父母們、學生們齊聲說,“哪裏!先生沒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