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啦,小子,”一個粗魯的聲音喊道。
爛衫迪克慢慢睜開眼睛,呆呆地盯著說話人的臉,身子一動不動。
“醒醒,你這個小花子!”說話的人有點不耐煩起來。“我想我要是不叫你的話,你會在這兒躺上一整天的。”
“啥時間了?”迪克問。
“七點。”
“七點了!我一個鍾頭前就該起來了。我曉得咋會這麽磕睡的。我昨晚去了老鮑厄裏,直到十二點過後才趕回來。”
“你去了老鮑厄裏?你哪來的錢?”問話的這個人是斯普魯斯大街上的一家公司的搬運工。
“當然是擦鞋掙的啦。我的監護人不給錢給我去看戲,我隻好自己掙了。”
“有些孩子掙錢可比那樣容易得多,”搬運工話中有話地說。
“你要是暗示說我的錢是偷來的,你逮到我了嗎?”迪克說道。
“那麽說你從未偷過了?”
“從沒有過,我不會偷東西的。很多男孩子都偷東西,不過我不會的。”
“是嗎?我很高興你這麽說。不管怎麽說,我認為你是不錯的孩子,迪克。”
“噢,我不是個好人!”迪克說道。“不過我不偷東西。偷東西太卑鄙了。”
“我很高興你會這麽想,迪克。”粗魯的聲音比剛開始聽起來要溫和得多了。“你還有錢吃早飯嗎?”
“沒了,不過我很快就會掙到錢的。”
就在交談當中,迪克起了床。他的寢室是一隻木箱子,裏麵鋪了半箱子的稻草,年少的擦鞋匠就在那稻草上休息他那疲倦的身軀,在那裏呼呼大睡,就好似那是鴨絨被似的。他倒頭就睡,連衣服都懶得脫。
起床過程也同樣短暫。他從箱子裏麵跳出來,搖搖頭,從衣服上的破洞中把一兩根稻草撿下來,然後在亂蓬蓬的頭發上戴上一頂破破爛爛的帽子。他又準備好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