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張守地把兩百多個男女勞動力,從鬼骨潭旁邊的樟樹坡一字兒排開,砍伐樟樹坡那一大片雜樹林子。雜樹林子和雜草不同,要先砍倒一些日子,待曬幹之後,再燒掉。張守地發現兩個年輕人砍過的地方有一道土坎,土坎有丈多高,土坎下麵有一蓬茅草沒有砍倒。張守地知道他們是懶得爬那土坎,認為一蓬茅草不砍倒就那麽回事。他沒有批評兩個年輕人,自己走過去,吃力地爬上土坎,準備砍那蓬茅草。那兩個年輕人在下麵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那麽一蓬茅草還要砍呀。”張守地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就是毛糙,你們不想想,你可以留下一蓬茅草,人家就可以留下一棵樹,就可以留下一座墳,這還叫什麽全麵清庫?電站關閘之後出了問題怎麽辦?給國家做事,要像給自己家裏做事一樣,實心實意。懂嗎?”他將雙腳踩在茅草旁邊的坡坎上,站穩身子,揚起彎刀準備去砍茅草。這時,他感到腳脖子好像被什麽刺了一下,他沒有在意,仍然全神貫注地砍茅草叢。這時,他感到另一隻腳脖子也像被什麽刺了一下,才勾下頭去,想看看是什麽刺叢老是刺他的腳脖子。這一勾頭可把他嚇得魂不附體了。原來,那道土坎裏麵有一個岩窩,岩窩裏有一個蛇洞,一條背上顯出黃褐色棋盤格的五步蛇,做一個米篩大的蛇盤躺在蛇洞裏,火鏟一樣的腦殼,腥紅的蛇信直閃。張守地連忙提起雙腳,揚起手中的彎刀向毒蛇砍去,那蛇噝地一聲散開蛇盤,眨眼間就無影無蹤了。張守地看著自己兩隻腳脖子,被毒蛇咬出的牙洞裏慢慢浸出汙血,剛才的那種驚嚇反而沒有了,他的心情顯得十分平靜,很從容地把茅草砍倒,又伸手將茅蔸下的雜草拔掉,然後跳下土坎,忍著傷口的疼痛,找了根棍拄著,一邊往山下走,一邊對人們說:“那裏有個蛇洞,裏麵藏著一條茶杯張守地看著自己兩隻腳脖子,被毒蛇咬出的牙洞裏慢慢浸出血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