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發布第四次入關命令以後,心潮久久難以平息,前三次奉軍入關的情景又再現在眼前:那轟轟隆隆的槍炮聲,數十萬軍隊激戰廝殺的叫喊聲……從四麵八方朝他襲來,他的靈魂被震懾得顫抖了!尤其當他想到昔日的奉軍所到之處,橫行不法,動輒打罵,坐車不付錢,看戲不買票的時候,就又想起了關內人民譏諷奉軍的一句民謠:“媽拉巴子是免票,後腦勺子是護照。”一種歉疚、憂患之情打心底湧起。如今,蔣介石和馮玉祥、閻錫山正酣戰中原,給中原父老帶來的災難是可想而知的。如果二十餘萬東北軍再加入這混戰的疆場,又將會有多少生靈塗炭?……他越想越不安,出征前召來了戰將於學忠,心情沉重地說:
“我們這次入關,乃是為的倡導和平,促成統一。東北軍以往三次入關,名聲均很不佳,尤其以張景惠率領入關那次軍紀最壞。這次是第四次入關,一切事我都交付給你啦。你要往漂亮去做。我先問問你,你想怎樣做?”
於學忠將軍是一位有著良知的愛國軍人。同時,他還有著山東軍人那種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所以,當他聽到張學良重用他這位非嫡係的將領率兵入關以後,真誠地說出了自己的一些設想:
“我想有兩個辦法。第一是一槍不放,使地方不受糜爛,國家不遭些許損失,並可與晉軍保持友誼。我們如隻到河北、察哈爾為止,完全可以做到一槍不放。第二,如萬一繼續用兵,我認為在娘子關方麵可作佯攻的姿態,而另派勁旅直趨大同,山西指日可下,並不費多大的軍力。不過,閻錫山這個人不用提了,山西人民無辜,似不應再受塗炭,我們也犯不上得罪很多人,而且我們如取下山西,亦難免不為蔣介石所忌。同時,這與我們出兵的本意亦不大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