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十二月中旬,朔風呼嘯,吹起東海千頃浪濤,一艘客輪忽而躍上浪尖,忽而沉入濤底,頑強地向著北方駛去。
這艘客輪由上海港起錨,在大海上航行了兩天一夜,很快就到天津碼頭了。這時,頭等艙門打開了,走出一位身穿長袍馬褂,留著胡子的中年商人,他不失身份地活動了一下上肢,望著浪湧濤伏的大海做了幾次深呼吸。他可能是感到了海風中那特有的鹹味,下意識地緩緩地咂了咂嘴唇,似在品嚐海風滋味,又似在潛心地思索著什麽。
他就是北上巡視順直省委工作的周恩來。
周恩來乘坐輪船到達天津碼頭之後,順直省委派來的徐彬如同誌早已等候在碼頭的出口。徐彬如分外熱情地喊了一聲“伍先生!”迎上去接過周恩來手提的皮箱,放在車上。二人乘車來到黨的秘密機關長春旅社稍事休息,徐彬如又把周恩來安排在日租界的一家飯店住下。
周恩來有著超乎常人的精力,他一到天津,“立刻開始緊張的工作:聽取省委幾個領導人的匯報,參加區委和支部的會議,接見各地黨組織負責人,廣泛聽取他們的意見。他還到唐山,分別召集負責同誌會、礦山同誌會、鐵路同誌會,做了許多深入的工作”。很快,他抓住了所謂順直省委問題的要害:是解散順直省委還是改組順直省委。他的結論:順直省委有問題,但通過教育改組仍然可以擔起領導北方革命的重任。
與此同時,周恩來為了告訴順直省委的幹部和黨員,中央解決順直省委的態度,是本著“從積極工作的出路上解決過去一切糾紛”,故在順直省委出版的黨刊《出路》上,發表了《中央致順直省委信》和周恩來撰寫的《改造順直黨的過程中的幾個問題的回答》。他在文中明確指出:順直黨內固然存在著不少問題,但那是在一定曆史條件下造成的,隻要多做工作,完全可以改變過來。因此,“正確的辦法是要在現在還存在的舊基礎上,深入群眾,積極工作,發展鬥爭,吸收新同誌來繼續不斷的改造順直的黨,逐漸的產生新的鬥爭”。另外,他代表中央對順直省委作了實事求是的估計:“七月後的省委有錯是事實;但有錯假使能改,不一定便須停止職權。七月後的省委錯在沒有到群眾中去做工作,做事辦法有命令主義的精神,這種錯誤是能改的。”接著,他又提出解決順直省委的辦法和界線:采取循循善誘的態度,很有說服力地剖析極端民主化與民主集中製的區別、命令主義與說服群眾的區別、懲辦主義與鐵的紀律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