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夫原本是一位學貫中西的青年人。假如他不是那樣早地涉足政壇,而是置身於西方文化的介紹,或者從事東方傳統文化的研究,都有可能做出些貢獻。但是,由於他的叔父陳其美是蔣介石早年仕途中的恩人,使他自美國留學歸國之後,就成了蔣介石身邊最受寵信的嫡係幹將。也許是他與其兄陳果夫都有著超人的從政精明和才幹,如從陳立夫一九二六年夏出任蔣介石的機要秘書算起,至一九二八年,他相繼升任國民黨中央黨部調查科科長、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機要科主任、國民複興委員會秘書長,待到國民黨三全大會召開,前後不到三年的時間,他就已經升任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此時,他的兄長陳果夫是國民黨組織部代部長。因此,從三全大會始,實質上已經初步形成“蔣家天下陳家黨”的格局。
三全大會期間,陳立夫秉承蔣介石的旨意,在完成黨務調查科改組之後,就帶著張衝、徐恩曾等趕往上海,會同淞滬警備司令熊式輝,並邀集有關軍警憲特諸方麵的頭麵人物,其中自然也有國民黨中央駐上海特派員楊登瀛、第四號政治密查員宋再生等人。京滬雙方新老人員相互認識之後,熊式輝以主人的身份發表了簡短的致詞,最後,他又操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我再重申一次,今天,我們幾方的代表坐在一起,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落實蔣主席指示,消滅共產黨,主要是一網打盡藏在上海租界中的中共首腦機關。下邊,請陳部長給大家作指示。”
誠如前文所述,時下的陳立夫隻是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他的兄長陳果夫才是組織部長,為什麽堂堂的淞滬警備司令會稱陳立夫為陳部長呢?這其中有一個時人皆知的原因:陳果夫害著很重的肺結核病,很少出頭露麵,不少官場中的事,多由其弟陳立夫代為應酬。所以,國民黨上層官員都清楚:陳果夫是蔣介石的代部長,陳立夫是其兄長陳果夫的代部長。有意思的是,陳立夫這位剛剛屆滿而立之年的黨棍,竟也坦然擔之。他聽完熊式輝的話後,肅然起身,學著蔣介石的樣子巡視一遍與會者的表情,方操著一種權威的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