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已過,米夫及其弟子們就忙於六屆四中全會的準備工作了。是為了避嫌,還是為了向各派做個姿態?米夫不僅要親自起草《中共四中全會決議案》,而且還把周恩來、瞿秋白等同誌排斥在籌備班子之外。這樣一來,周恩來就變得十分清閑了。
周恩來或許心中隻有黨的利益,抑或是像中國俗話說的那樣,生來就是操勞命,他內心想的事比召開任何一次黨的全會都多;因而,他感到自己政治上的責任、精神上的壓力也就大得多。舉例來說:
既然召開六屆四中全會,按照黨的章程,六大以來至三中全會以前的中央委員都必須參加。可是在這樣急迫的時間裏,如何才能確保所有中央委員與候補中央委員到會呢?再者,在外地工作的中央委員與候補中央委員並不清楚黨內鬥爭的實質,就是趕來參加了四中全會,又會起什麽作用呢?
既然開的是六屆四中全會,王明、何孟雄等反對立三路線、反對三中全會是調和主義的同誌不僅不是中央委員,也不是中央候補委員,如何進行投票改選呢?米夫這位共產國際代表總不能采用指定的辦法吧?
既然開的是六屆四中全會,除去批判立三路線、批判三中全會調和主義之外,還必須把陷於分裂的黨統一在正確的路線之上,並對未來中國革命做出新的部署。隻要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知道,要解決這樣多的重大問題,必須經過較長時間的醞釀,給予充足的時間討論,才可能取得預期的效果。可是,米夫已經代表共產國際作出決定:六屆四中全會就開一天會議。周恩來聽後禁不住地暗自問:“這怎麽行呢?……”
但是,在國際代表米夫看來什麽都行。他在親自起草《中共四中全會決議案》之餘,又以共產國際遠東局和中共中央政治局的名義,不僅一手確定了出席會議的名單,擬定了改組後的政治局委員及候補委員、中央委員及候補委員名單,而且還指定向忠發、徐錫根、羅登賢、任弼時、陳鬱五人為主席團委員;他為了能使王明等人進入中共中央領導核心,又把王明、博古、沈澤民、王稼祥等人作為列席會員出席四中全會,並賦予發言權、表決權、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等。自然,他為了遮醜或是做給別人看,也有意把何孟雄等少數幾個既反立三路線、又反六屆三中全會,同時還反對王明等人的反對派,作為列席會員出席四中全會。與此同時,他們還確定了大會議程,共計八項:一、宣布開會;二、追悼為革命犧牲的烈士;三、推選主席團;四、向忠發作政治報告;五、討論;六、國際代表作結論;七、補選中央委員和改選政治局;八、閉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