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是蔣家王朝的政治、軍事中心,軍警憲特一尤其是中統和軍統這兩大特務組織係統密布各地,就像是無形的眼睛在時時盯著反對蔣介石的所有對手。王昆侖十分淸楚自己的處境,像他這樣和蔣介石唱過多年對台戲一一而且時下仍屬於太子派的骨幹分子,早已上了中統、軍統監視的黑名冊,即使不和共產黨有政治關係,也難保自身的安全;而今他竟然在鐵幕之中像瞎子一樣尋找共產黨其政治風險是何等的大啊!
誠如前文所說,王昆侖是一位重視名節的革命家。他一旦選定了人生的目標、革命的方向他就會為之前驅,這也就是中國傳統的訓導:舍生取義。因此,王昆侖為了國家的興亡,甘願做一名有責的匹夫。時下,他已經不是帶頭上街遊行的熱血青年了,他出於諸多方麵的考慮,細心地分析周圍的國民黨要人,認真地選擇誰有可能是共產黨一一或間接認識共產黨?最後,他想到了左恭。
左恭係湖南人,一直在國民黨政府中任職。據王昆侖回憶,早在胡漢民供職南京時期,他就和左恭相識。王此次由故鄉無錫返回南京就任立法委員,左恭在其湖南同鄉肖同茲(時任宣傳部副部長兼中央通訊社社長〉手下任職由於王同肖稔熟,遂又由肖的原因和左恭時相過從。多年之後,王昆侖對這時左恭的評價是:“左恭和其他國民黨中央黨部的人作風不同,我也不同。左很謹慎。不多表示。還認識一些人,也反對,反對黃埔係……這樣,就交往多了起來。”有一次王昆侖問左恭:
“你還和些什麽人可說話?”
左恭沒有正麵回答,沉吟片刻反問道:
“請問,你常和什麽人來往?”
“孫科院長。”
“還有啶?”
“於右任,於胡子。”
“還有嗎?”
“有!”王昆侖自然清楚左恭問話的本意,想了想,答說,“都是一些對國民黨失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