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雖說時令已經進入中秋,但南國的香港依然是酷暑不退。加之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就要到了,香港人站在大喊大叫的商店門前爭相購買月餅、水果,乞求在這戰亂南移的1939年能合家團圓,因而又越發地增添了幾分熱氣!
夜幕漸漸降臨大地,尚未圓滿的皓月剛剛爬上東山,各種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忽明忽暗,給人一種撲朔迷離之感。習慣於夜生活的香港人相繼走出家門,快步走在人行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啊!這就是被大英帝國侵占了近一個世紀的香港。
在香港一條車流如水、人聲鼎沸的窄窄的街道上,迎麵駛來一輛銀灰色的“雪鐵龍”轎車,戛然停在了“道亨銀行”的大門前。司機麻利地打開前車門步出轎車,又轉身拉開後車門躬身車旁,謙恭地說道:
“胡先生,道亨銀行到了,請下車。”
坐在後排車座上的胡先生微微地點了點頭右手拿起入時的紅木手杖,左手拎起一盒特製的蛋黃月餅,不慌不忙地走出轎車。接著,他把右手的紅木手杖往左腕上一掛,取出一張麵額十元的港幣,頗具身份地說道:
“拿去吃宵夜吧!”
司機雙手接過十元港幣,千恩萬謝後鑽進轎車,駕著“雪鐵龍”轎車飛也似地駛去了。
這位胡先生中等偏高些的身材,穿著一身淺咖啡色的西服,係著一條並不跳色的高級領帶,顯得十分得體。如果在用心端詳這位胡先生的麵龐,準會禁不住地說道:“好飽滿的天庭,好大的一張吃四方的嘴巴”再配上那副金絲框眼鏡後麵炯炯有神―且又相距較遠的眼睛,又會自然地想到“福人自有天相”這句卜語。他就是威鎮上海灘,令中統、軍統兩係特務聞風喪膽的潘漢年。時下他化名胡越明,人稱胡先生。
潘漢年於1937年12月中旬,安全撤退了留居上海的宋慶齡、何香凝,沈鈞儒等愛國名人之後,遂與夏衍等同誌撤離上海,他們在日本侵略者的狂轟濫炸之中,乘坐一艘法國大郵輪駛向公海,曆經極其艱難的航行,於1938年2月到達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