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麵對千瘡百孔的局勢並不自咎治國方法有錯,反而隻恨自己派出的州縣官吏無能,東一通詔書拿問,西一道聖旨殺人。而且殺人總是滿門絕戶,抄家無不掘地三尺,弄得大小官吏心驚肉跳,日夜不安。不僅大殺文官,武官被殺的也不少。幾十個知名或不知名的總兵、參將、副將都被張獻忠以搜剿無功、徇私包庇等罪名誅殺或者剝皮,家人也全部處死。
偏偏這日上朝時,禮部尚書江鼎鎮出班,給他上了一道奏折,說近日川北川東和上下川南州縣亂民紛起,剿不勝剿,撫不勝撫,其實剿撫皆非治本之道。凡叛民與盜賊不同者,為盜賊無紳衿領導,趨利避害,易撫易剿;叛民則以紳衿向背為向背,自身並不知分辯利害。所以若不能掌握紳衿,叛民則前赴後繼,終無剿絕之時。紳衿為數眾多,地位不一,大致可分為上、中、下三等。
張獻忠大感興趣,下了禦座走到江鼎鎮跟前,聽他細說。
江鼎鎮愈發得意,提高聲調說道:“上等為進士舉人,本朝開國之初,或已強征強聘,或已誅殺,此輩雖最負人望,在州縣勢力已經**然無存,當下州縣柱石也就是臣下說的第二等,當為中級貢監生員,本朝三次鄉試,或已籠絡,或已誅殺,少數漏網者也難以掀起大浪,自不足慮。而且此類中級紳衿,隻能控製城邑。鄉村人望便是臣下說的第三等,紳衿中的童生老儒。此輩因在讀書人中地位最低,所以每為地方官吏所忽視。臣下當年在南充老家,就親自見識過這幫家夥,煽動百姓與官府作對的劣行與能量。”
汪兆齡也出班奏道:“江尚書到底是老臣謀國,一下便抓住了動亂的根本。自古以來,鄉民作亂,無不是由此等角色煽惑所致。皇上何不下詔州縣考選秀才,將此輩亂動亂分子誘入州縣城池,一網打盡?從此後鄉民群龍無首,大西國可再無隱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