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進得重慶城,暫且將陳士奇的巡撫行台作了自己的西王府。少頃,龔完敬和江鼎鎮前來稟報,說各軍已經抓獲了瑞王朱常浩、四川巡撫陳士奇、兵備道劉麟長,關南道陳勳、重慶知府王行儉等36名高中級文武官員,已押往上半城校場壩,等待西王處置。
張獻忠立即前往校場壩理事。
此時從西王府通往上半城寬敞的校場壩路途中,大西軍諸營將領,全副嚴裝,戈甲鮮明,旌旗招展。兵士則手執大刀長矛,將偌大個校場壩團團圍住。
魏佶帶著一幫小太監用騾馬拉著板車,將包金椅運到校場旁邊的演武廳上,並以華蓋、黃緞裝飾。
切莫小瞧了這張碩大沉重,全身用厚厚的,閃閃發光的純金皮包裹,且在扶手和椅背鑲滿翡翠珍珠的巨型座椅,它可是封藩武昌的曆代楚王的寶座。
楚王的寶座,自然有著非同一般的傳奇故事。
武昌城裏的楚王,乃是朱元璋第六子朱楨的封國。朱楨出生時,恰逢太祖大軍平定陳友諒,攻克武昌的塘報到來。太祖正守在產床前,一時高興,便許諾馬皇後:“此子長大之後,封他到武昌為王。”
後來太祖皇帝一統天下,大封諸子,當初金口玉牙許下的諾言,必須兌現,真的便將朱楨封到武昌,是為楚王。想那武昌,乃是長江商船雲集之地,湖廣15府,125州縣,再加七土司的行政中樞所在。藩王雖不直接管理軍民政務,卻有無形權力,至尊地位。凡是來到省城的大小官吏,誰不敬送厚禮,前去登門覲見?過往商賈,誰又不願饋贈財貨,高攀王府?因此,兩百多年過去,楚王宮金銀山積,富冠全省,便成情理中事。
偏偏輪到朱華奎這位末代楚王,與洛陽的福王如出一轍,把金錢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前次左良玉在襄陽被張獻忠打得落花流水,撤往九江時,特意船靠武昌,登岸前去楚王宮謁見,提出自己軍餉缺乏,將卒已半年未開餉銀,懇請楚王借餉,願率軍保衛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