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何許人?
他最初在重慶璧山縣供銷社端鐵飯碗。改革開放之初,他毅然轉身,幹起個體,做起了廣告裝飾與房地產等生意。誠懇、悟性、魄力加上時代的照應,他的生意順風順水。他屬於那時中國先富起來的那批人。
有些人是飽思**欲,劉健不屑。他更喜歡叩問靈魂,企望自己的生命能有一種飛翔的姿態,塗抹上太陽的光芒。但,怎樣才能把自己從塵埃間拎起來,他也相當茫然。
老天照拂,他迷上了收藏老東西!
收藏,竟成了他拚命掙錢的動力,甚至生命的動力!
最初,他對古物的喜歡與收藏隻是帶著一種原始的熱忱,如同人與人的一見如故或一見鍾情。漸漸,他把玩這些古物時體會出它們看似衰老的生命裏一直燃燒著的智慧之光、藝術之光,它們是那樣的雍容華貴,品質超群。在時光麵前,從不縮手縮腳,仍是王!
他在收藏中領悟著上天的美意,祖宗們的教誨,因為每一件收藏品裏都蘊含了或人文、或民俗、或宗教、或曆史的各種信息。它們是一部部雕刻或塑造在木頭、石頭上的巨著。劉健讀之讀出了天地的磅礴,讀出了中國文化、巴蜀文化的厚重,讀出了曆史的浩如煙海,也讀出了個體的孱弱、渺小、卑微。
讀的時間一長,他讀出了自己耐磨的性子,脾氣愈來愈溫潤,待人接物愈發謙和。而收藏於他而言,也步入了第二層境界,由熱愛升華為責任——
大圓祥有一尊明代紅木金的釋迦牟尼像,幾乎所有的觀者,走到這裏都會駐足、仰望,為這尊回歸故國的佛像慶幸!它在世界上曾顛沛流離很長的時間,長達120年……
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時,兩名士兵將這尊佛像運到了加拿大的維多利亞。其中一名士兵逝世後,其夫人帶著他的兒子和佛像改嫁,輾轉定居於美國的北卡羅來納州,並將佛像陳設在家中。因為他們不識這是釋迦牟尼像,看著它精妙絕倫,以為是一尊女神,便把他們的農場叫作“女神的農場”。劉健聽說後,多次與伍迪,即那名士兵的兒子溝通,曉以大義,又耗費巨資才把這尊屬於中國人的珍寶千裏迢迢捧回家。這不但是請回了本該屬於我們的吉祥,更是在療愈我們民族的百年傷痛——當我們可以用文明世界的規矩,我們的人格魅力,我們的財力與當初侵略者的後代平等地、言笑晏晏地和平買賣,這是怎樣的勝利?這可能也是釋迦牟尼創造佛教的初衷,是我們祖先們當初打造這尊佛像的初衷。劉健的收藏行動已不局限於獨善其身,也是在向廣闊的世界放飛潔白的鴿子——傳遞愛,這個主題永遠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