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早春,夜晚的寒氣還沒褪盡,一抹清亮的陽光便從厚重的雲層灑下來,漸漸地淹沒了“試驗平台2號”(TESTBED 2)那些五顏六色的老建築。這裏,重慶人都叫它二廠,也是年輕人最喜歡來玩的打卡之地。
我拿著相機來到這裏,想拍一些有特色的建築,為雜誌做一頁舊廠房改造的圖片,講一些建築背後的故事。
像塗鴉一樣繪在建築上的每一種顏色,都代表了一種讓人血熱心動的內容:“隱居”美術館酒店、“領尚1號”茶藝、“真理客廳”生活美學館、嶺空間當代藝術中心、藝術家工作室、感懶樹、花和海的椒、美國精釀啤酒館、意商會“外交官俱樂部”、卡萌攝影、高山裝飾、頑童創意、外模經紀公司,等等。有現代藝術展覽與交流、陶藝吧、攝影樹、服裝秀,還有年輕人最喜歡的劇本殺、卡通流、模型迷。有一個口號雜混在牆壁上的塗鴉裏:這裏不生產銅臭,隻批發彩色的夢。一群又一群鮮嫩的年輕人來到這裏,又哄地散開,讓那一幢幢彩色磚樓木樓吞沒了。裏麵安安靜靜的,音樂聲也非常輕柔,雲煙似的四處飄散著。天空似乎有五顏六色的東西升騰起來,瞧著像是鳥是蝶是花瓣,其實那就是花季少年們在這裏製造出的夢。
又一隊中老年人來到這裏,他們站在場院裏吵吵嚷嚷地樂起來,指著這幢樓那幢樓開始喋喋不休地講述,那裏是彩色製版車間,這裏是印刷車間,那邊是分切和模切車間,這邊是手工車間……他們的故事很多很多,每一拐角每一塊磚頭都能講出一段讓人感動的故事。
我想起了設計師威廉·艾爾索普那張孩童一般天真的臉,會心地笑了。這正是艾爾索普想要的東西,也是他對老建築設計改造的理念。他曾經說過,建築是一棵有生命的樹,盡管它有百年的蒼老,隻要根須強壯,土地肥厚,剪掉枯死的老枝葉,強壯的根須上依然會生長出鮮嫩的芽苗。生活與藝術本就是一體,改造就要賦予它生活的顏色,看起來細碎雜亂,吵吵嚷嚷,可世界因此就有了生命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