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著身子，慢慢抬起了頭，先看到一雙露著腳丫子的草腳，再往上是補丁落補丁的褲子，再來是一雙小手再來卻是胡小萌一雙精亮的眸子！
張春枝的眼淚一下子便流了下來，一把將胡小萌拉入了懷裏，“小花！”
胡小萌也沒有動，任她抱著任她自己哭。
感覺她的抽泣聲漸漸的斷了，胡小萌才推了她一把，反手握住她，拉著她坐了下來。
“娘，你真的忍心嗎？”胡小萌開口直說。
張春枝沉默不語。
“娘，你不用看我爹，但是，你卻要想明白，大姐憨厚老實，隨了爹的性子，從來不出去瘋跑，老實在家幫你煮飯，還要照看我們，你若走了，她會怎麽樣？就爹那性子，大姐將來還不得被那幾個女人給賣了，你就忍心了？”
“再說二姐，她比大姐奸，可是她卻不懶，她懂事，她明事理，哪怕她會欺負我們，也隻是姐妹間的小打小鬧，可沒有了娘，一樣處處受人氣，你忍心？”
“四妹天真爛漫，五弟四歲是咱們家裏唯一的男孩子，大家都寵著，可是他一樣不嬌不躁，萬一沒有你，將來那幾個女人再使壞給四妹找個惡男人，給五弟找個蛇蠍女，你忍心？”
“還有那在月裏的小六，她嗷嗷待哺，沒有了你，她還能活著長大嗎？娘，你若真的忍心，這繩子還在，我這小身板想攔也攔不下，但是我一定會多燒紙錢給你，娘，你放心吧，一路走好！”
胡小萌的每一句話，張春枝聽在耳中身子都為之一顫，是啊，這孩子將以後的事都看到了，更是將幾個孩子的性格也都說透了，自己就這麽死了，還真是白死了！
看著沒說一句自己的胡小萌，張春枝猛然間發現，她這個八歲的女兒，好像一下子長大了！
胡小萌任她看著，她在等！
張春枝終究還是不忍心，可她仍就不能放開她的心結，她伸手抹去了腮邊的淚水，“可是小花兒，娘活著，你爹就會被你奶奶罵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