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江石玉安排,許心宜在去公牛隊報到之前,同周清野和沈岐一起吃了頓飯。四人圍坐在小河涓涓的私房菜館窗邊,伴著寂靜的月色談天說地,暢聊國內未來十年救援體製將會發生的重大變革,不禁都紅了眼。
許心宜來通海的時間早,那時通海雖已具備健全的救援體係,但設備不夠先進,人才不夠齊全,雷達定位等係統都還沒達到國際頂尖水平,確實度過了一段較為艱難的時期。但不知從哪一天起,一切就都變了,他們走得越來越快,甚至將原先需要從國外引進技術和設備的公司都甩到了身後,一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就在靈魂深處紮了根,讓她時時刻刻牢記使命,舍生忘死。
臨別之際,沈岐和她兩人走到河邊,肩並肩扶著橋欄仰麵吹風。
伴著零星的酒意,晚風穿過黑發,格外引人沉醉。同一時間兩人轉頭看向對方,眼神裏蓄著一股心領神會的默契。
撐欄,翻跳,跨河而去,一氣嗬成。立定之後,兩人抬手拍掌,撐著膝頭笑了起來。
沈岐的聲音在河水裏輕輕晃**著:“心宜,我們是女人啊。”
許心宜點點頭,說:“是啊,我們是女人。”
男人靠性別就能獲得的肯定,她們要曆經八年十年,尚且無法改變社會對女性的一些偏見,更不用說認同她們存在的價值了,所以沈岐很佩服許心宜,她吃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頭才贏得當下為數不多的掌聲,偏在這時急流勇退,選擇一片充滿未知的,還留待開墾的土地重新開始。
原來許心宜沒有紮根在通海,隻是短暫地點亮過通海啊。
她的未來還有一片星辰大海。
“心宜,你是對的,或許我也應該嚐試丟掉那些不確定的恍惚感,找一找腳踏實地的幸福。”
“你這麽說不怕周總上家法嗎?”許心宜打趣一句,又道,“人生不總是隻有一項選擇。阿岐,當年你明明有機會離開一線退居二線,可你放棄了,選擇迎難而上,我就特別佩服你。我沒有像你一樣的勇氣可以扛過一段漫長的技術瓶頸的日子,我也無法習慣死神的凝視,無法將它看作親密愛人,無法在這樣一種生與死的恍惚中繼續下去,更無法迷戀大海的深邃與廣袤,所以我不行了。處在這個位置,我仍舊是個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