黒貓
在我病情稍微好轉,能躺著看書的時候,最先拿在手裏的就是遊記。我以前就很喜歡遊記,但讀得卻不怎麽多。跟別人聊起來,也發現我竟然沒怎麽讀遊記,至少是沒法跟某一類隨筆相比的。有些地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跟我有什麽關係,對其遊記我並沒什麽興趣,讀來一看,能鮮活展現陌生土地的妙筆又實在少見。有些地方我曾去過,抱著懷念的心情去讀遊記,又會因為自己的了解而發現錯誤。這種感受應該是大家的共鳴。我自己也寫過遊記一類的文章,邊寫邊想這種東西到底有誰會去看啊!這麽一想,就連自己都失去了信心。然而這次在病**躺了很久,這才明白對遊記最熱心的讀者一定是病人。
我讀過間宮倫宗①、鬆浦武四郎②和菅江真澄③,也讀過歌德、西博爾特①和斯文·海定②。明治以後的作品則不論作者,凡是家裏有的我全都讀了。家裏的這類書本來就不多,都讀完以後,就在枕邊放上了地理學雜誌。我從幾年前開始就一直訂購地理學雜誌,之前一直是堆著而已,這次沉浸其中,感受到無上的樂趣。
①間宮倫宗,1775—1844,即江戶後期探險家間宮林藏,其諡號為倫宗,曾在千島、西蝦夷和樺太探險。發現間宮海峽(韃靼海峽)。
②鬆浦武四郎,1818—1888,幕府末年的北方探險家,數次探訪蝦夷,著有《蝦夷日誌》等。
③菅江真澄,1754—1829,江戶後期國學者、旅行家,遊曆信濃、越後、奧羽、鬆前,遊記總稱為《真澄遊覽記》。
最近幾期的雜誌上連載了某位博士的樺太③旅行談,我覺得特別有意思。其中關於逐漸滅絕的樺太大山貓的故事,強烈地激發了我的想象。樺太的大山貓曾在明治四十一年、大正元年和昭和五年三次被捕獲,之後被普遍認為已經滅絕了。但是在昭和十六年的二月,人們又在野田這個地方捕獲了一隻。這次是一隻雌性山貓。獵人派獵狗衝過去,它反而一個勁兒地向獵狗追去。獵人驚訝之下架起了獵槍,大山貓則突然爬到樹上,衝獵人的眼睛淋下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