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得為我的豪言壯語買單了。我借助著遊泳圈的浮力,在水上漂遊的時候,心情自在而舒暢,可是一泅到水裏不到三秒鍾,我就會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我還能憋得住氣,可是我卻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樣。
整個腦袋一旦被水包裹住,我就像是草原上被獵豹追捕著的小羚羊,隻想奮力逃離。
泅水是遊泳的第一步,我知道,但這一步比阿姆斯特朗的那一步要艱難得多。我在網上看到過特別無聊的提問:阿姆斯特朗是哪隻腳先邁上月球的?照我說,這種問題足夠無聊的。
不過這個問題之下居然有幾千條評論,真是讓人搞不明白這些人的大腦裏裝的是什麽。
我想我開始煩躁起來了,外婆說這是我極少數的壞毛病中不起眼的一個。
男人大概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有些人學遊泳就是把自己扔到水裏,嗆幾次水自然就會了。
太陽漸漸升高,海水變得炙熱起來,沙灘上的人也增多了。
一個穿著一件不合身裙子的女人,坐在沙灘上看了我們好一會兒,突然說:“我猜你可能有幽閉症。”
男人皺起了眉,幽閉症是對封閉空間的一種焦慮反應,但是海水的空間無垠而寬廣,他指了指海水:“這像是一個幽閉空間嗎?”
連衣裙女人搖了搖頭:“人到了水下會有極大的不安全感。”
我和男人對視了一眼。
男人對我揮了揮手,說:“要不我們先玩一下。”
“好啊。”我正想做點什麽把遊泳這一回事忘記。
我們玩了一會兒海盜大戰鬼魂軍的遊戲。許多大人和孩子加入了進來,最後變成一場大混戰,當海盜的忘記自己是海盜,當鬼魂軍的忘記自己是鬼魂軍。大家逮住身邊最近的人就用水炮水槍攻擊。
太陽火辣了起來,我們不得不從海邊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