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疑問,關於這塊木牌的。阿爾說小鎮的孩子出生後父母都會去山神廟求一塊木牌。”
男人搓了搓手:“七年前我偷偷回來過一次,就在你出生的第二個星期。”
“我出生的時候你在嗎?”
“你出生的第三天我才知道,但是我沒看到你。”男人的聲音很低沉,“我在醫院婦產科走廊徘徊的時候,你的外婆潑了我一桶水,告訴我再敢來會潑大糞。”
這像是外婆會做的事情。雖然很不禮貌,但我還是笑出聲來。
“但是大糞不是讓我不去的原因。”男人輕輕地說,“不打攪才是我不再去的原因。”
“你那時候就知道有我的存在了?”
“是。”
我摸了摸木牌,它有些冰涼,但是貼著皮膚一會兒就帶上了皮膚的溫度,它仿佛是有生命、有感覺的,我把木牌慢慢地放到了衣服下,貼胸戴著。
在我們的右手邊停著一輛旅行大巴,熄火的大巴空****的,人們經過它的時候不會想象它所有的座位都坐滿了人的景象,人們隻是想到“一輛大巴”。從來沒有人會想到它也渴望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比如飛到半空中。
這就是我們生活的這個人世間,庸俗膚淺,人們總說自己在思考,但是所有的人都流於表麵。
“你真可憐。”我輕聲地說。
男人接受了我的憐憫,他用手掌捂住了臉。
“明天我們去找那個班主任。”在我們快走到小樓的時候,男人輕聲說。
“秋原、阿爾也去嗎?”
“秋原也會去,你可以邀請阿爾。”
第二天,男人、秋原、阿爾和我一起坐上了秋原家的汽車。
當年的語文老師不久後就調到另一個鎮去了。
一路上,秋原和男人都沉默著,有什麽話題也是心不在焉地說上幾句,之後就誰也不開口了,但是這種奇怪的氛圍並沒有影響到我和阿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