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常綠喬木麵包樹,結的果實拿去烤,熟了之後很像麵包的味道。帕吉魯聽起來就像是一部拯救地球電影的主角的名字,但實際上是中國台灣阿美族人對麵包樹的另一種叫法。
我和史萊克坐在一張小圓木桌前,鬱金香男人給我們製作了兩大杯刨冰。
我們絕不是因為杧果刨冰綿軟美味而留下來的。
老花鏡男人是鬱金香男人的父親,他曾經是一個獵人,有獵槍持槍許可證。“現在我們仍然可以去森林捕獵。”
“你會殺死一隻白狐嗎?”我問。
“在狩獵區,我可以捕殺一隻白狐,這是人類和大自然生物的角鬥。”老花鏡男人說。
“如果說是角鬥的話,你不能用獵槍,不能用陷阱去對付一隻白狐或者一頭狼,這才公平。”我不屑地說。
“人類為什麽不能用獵槍、弓箭、陷阱對待野生動物?人類有智慧。”老花鏡男人扯動了嘴角,慢條斯理地說,“放棄智慧,用蠻力和大自然搏鬥,這不是傻瓜行徑嗎?”
“很有道理。”史萊克插入了一句。
叛徒!都是叛徒!我挖了一大口刨冰塞入口中,嚼得嘎嘎生響。
鬱金香男人帶我們去二樓,看一個藍色屋頂的狗屋:“這是帕吉魯的家。”
星星從男人的手臂裏跳下,鑽入了狗窩裏。
我恨得牙癢癢,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鬱金香男人又給我們看照片:他和帕吉魯在海邊,在春天的稻田邊,在小河邊,在公園的滑梯旁的各種照片。
“三個月前,聽說龍鬥峰的杜鵑花開了,我們一群朋友就一起去了。帕吉魯是在上山的時候走丟的。”男人摸了摸頭發,不好意思地說,“那時候我還哭了。”
這是要打悲情牌嗎?我扭過頭去,聲音也哽咽了起來:“可是現在它是星星,不是帕吉魯!說不定它隻想過星星的生活,不想過帕吉魯的生活。星星是一隻和蟒蛇打過架的狗狗,不是一隻麵包樹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