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夏日之旅3·誰能規定我們的一生

後記 遠遠鄉 近近情

當我踏入河流,走入我夢一般虛幻的故鄉和童年時,我時常想起許多——薔薇花開了,吃粽子,稻田黃,小學校園的門口,一條土路,紅花酢漿草,從草垛裏抓青蛙,夏天樹下的光影,一隻蝴蝶兒,浣衣裳的女人們,鋤頭和鐮刀。

我童年的村莊,雨點兒落下像是誰在唱著小歌。雲卷著,門前的薔薇花葉也被太陽光卷著。家門前的小河,混著朝露,充滿著甜蜜。水清淩淩的,在裏邊走著,一邊聽著潺潺的水聲,一邊覺得整個人被水流帶得歪歪的,似乎隨時都要跌下去一樣。

小孩子怕黑暗,但從不懼怕陽光。

正午的時候,孩子們從樹下、屋簷下、路邊的槐樹後冒出頭來,撲蝴蝶,抓青蛙,在草叢裏伏蚱蜢。我拿了簡陋的、軟趴趴的漁網,攔在水裏,用石塊壓住漁網的兩端,四邊角各扯一根河邊的青草紮住。

村莊一片安靜,也隻留下一片安靜。孩子們是裏邊繡著的不安分的小黑點兒。

日影迷住了人的眼睛,連蟲鳴聲都消失了!我把褲腳卷到大腿根,像田野裏藏著的一棵卷心菜,露出的皮膚淬了夏日的火。

我從上遊的地方拿了竹竿不辨方向地攪水,水鏘鏘鏘地發出響聲,那聲音流進了心裏和眼睛裏。攪水是為了趕魚到漁網裏去呀,但誰都不會一本正經的,大概都是玩的成分居多,玩夠了就去收漁網。

大魚從來沒網著過,網著了這薄薄的漁網也兜不住,但是小魚是時常有的。

鰟鮍是其中的一種,瘦長個,長寬不過一指兩指,身上卻有彩色的魚鱗,在一叢小魚裏屬於出眾的。

如果沒有魚缸,拿玻璃瓶、塑料的礦泉水瓶養著也可以。

小夥伴們時常鬥魚,炫耀誰的鰟鮍更漂亮。

鰟鮍身上的魚鱗顏色真的不是任何一個藝術家能用色彩調出來的,它像寶石一般的模樣對我來說是美的啟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