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果然是一個好廚子。
他午餐做了一個酸醋魚,一個土豆絲炒肉片,一個豆腐肉湯。
飯後甜點是炸番薯,切成薄片油炸至金黃。
炸番薯沒什麽神奇,可是杜賈克一臉期待,盤子剛一端上來,他就抓了一片塞進嘴裏。
杜小靈眉頭一皺,剛想說什麽,卻聽到杜賈克朝著廚房裏的老男人喊:“培源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老男人從廚房裏出來,他的手上拿著一個玻璃小瓶子。飯廳裏光線不暗,一抹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了進來,那個被老男人寶貝似的握在掌中的玻璃小瓶子分外亮堂。
老男人擰開玻璃瓶蓋,將一種粉末撒在炸番薯片上。
金黃酥脆的番薯片上沾了這麽一層細細的、介乎於暗粉色的東西。
杜賈克這次很忍得住。
老男人拿筷子給炸番薯片逐一翻身,又如法炮製撒上粉末。他拿了一支牙簽,插中了最脆最焦香的那一片,遞給了外婆。
“梅子粉啊。”外婆喃喃地說,她接過了番薯片放入口中,將臉側到了一邊,望著窗外的圍牆上攀爬的蔦蘿花,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培源你這——”
在杜賈克說出“見色忘孫”之前,老男人把盤子放下,靜靜地坐到了外婆的身邊。蔦蘿花似乎從圍牆處爬了過來,覆蓋到了他們的身上。
我吃了第一塊,在炸番薯的甜酥裏,多了一種微酸的、甜而不膩的味道——這就是梅子粉的味道。
杜賈克用舌頭把整塊炸番薯片舔了一遍,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這可比什麽可樂漢堡雞翅薯條好吃多了。”
相較於工業製品,人類從本源上更喜歡植物的味道。
混合了木蘭花、夜來香、桔梗的香水尾調講得再高大上,永遠比不上你輕輕嗅到的枝頭上一抹柑橘花的清冽香氣。
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