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二天,我發了高燒,隻好打電話去公司續假。
方晴不在,接替她工作的小姐吞吞吐吐地說方晴也請了假,又問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公司上班。我懶得多說,隻交待她代我記錄所有電話,有必要時可以把電話接到我家裏來。
下午,琳娜親自找上門來,看到我,神情有些忸怩,問了兩句病情後拿出一疊打印紙來,說:“這些都是丹青發過來的Email,她讓我問候你。”
我翻看著,知道她已經找好學校,下星期就要插班入學,並詳細報告了學習科目和課程安排,說打算過段時間搬到學生公寓去,以便和同學們交流切磋。後麵還附著幾張她在學校門前拍的照片,雖然看不清氣色如何,但精神麵貌無疑是好多了,而且信一封比一封長,看來她的情緒已經日漸平穩。這真是近日來最好的消息了。
我看著琳娜,由衷地說:“謝謝你。”
琳娜卻把頭擰向一邊,隔了會兒說:“我前幾天又去了一次‘海市蜃樓’,看見赫爽,很憔悴的,整個人都沒了精神。說起丹青,眼圈兒都紅了。大堂當中原來丹青常坐的那張長桌子上,放著個‘已訂位’的牌子,服務員說,那是赫經理為賀小姐留著的,誰也不許坐。有時候店裏客滿,赫爽寧可謝客,也不許人用那張桌子。”
我聽了,隻覺心裏一陣發堵,說不出來的鬱悶難過,丹青占著大桌子畫版打稿的樣子如在眼前,明明就是昨天的事情,卻一轉眼已經物是人非,徒剩滄桑了。
琳娜接著說:“我見他這樣,就問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他告訴我,原來他並沒有結婚,自從在醫院裏見了丹青,他就下死心非丹青不娶了,為了這個,他家裏鬧得天翻地覆。好容易家裏的事兒平息了一點,又忽然聽丹青說要出國。他知道丹青想去法國留學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隻因為懶才一直拖了下來,現在難得下了決心要發奮一回,他要出來阻攔倒是誤了丹青前程了。他還說,他一直要丹青等他,現在,是他為丹青等候的時間了。不論丹青將來會不會回來,他總之是不會變的。我聽他說了一下午話,想起以前我們四個人一起喝茶做陶的事兒,心裏真是難過。唉,‘故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都不知道怎麽弄到今天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