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衝淡,平和,有一種超然出塵的鎮定與悲憫,但絕不冷漠。他是蒼白的,虛弱的,但卻比任何人都更有力量,令人不能抗拒。
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當今社會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的貪婪與怨氣。沒有,一絲也沒有。連他身上清爽的消毒水氣味,也一並成為他獨有魅力的具體特征,令人信服。
他說得非常玄,但是我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是拂廊,浪漫的,酷愛悲劇美的,不切實際的拂廊。
他看透了拂廊。
慚愧我與拂廊5年夫妻,隻知道盡力嗬寵遷就,卻從來沒有認真去探討過她的性格與內心,也沒有想過,即使親如夫妻,也還是一樣需要談心,需要盡力去了解對方,寬容對方的。我想著5年中的點點滴滴,不能不承認,拂廊其實是愛我的,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這5年中,我又有沒有試圖真正了解她,引導她,讓她正視自己對我的愛,對家庭的愛呢?
但是現在知道這一切,是否,已經太晚?我囁嚅地,說出我的煩惱:“可是,我已經有了新的愛人……”
“是嗎?”簡清饒有深意地望著我,“你喝酒不見得是為了慶祝另有新歡吧?”
我為之語塞,卻仍矛盾地猶疑,“朝三暮四,太對不起人了。”
“有選擇,就一定會痛苦,會有人受傷。隻能看你自己的心,更希望保護的人是誰?”簡清走到窗前,握住窗簾上一隻蝴蝶型的中國結,專注地凝視,良久,轉過頭渴望地問:“你可以,把這個送給我嗎?”
“當然。”
我上前解下蝴蝶結交到他手中,他立刻緊緊地握住,半晌,不好意思地一笑。
我不禁說,“其實你隻要說一句喜歡,拂廊隨時會為你編一千隻一萬隻。”
“但是拂廊以後不會再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