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楊定愛懷抱鴛鴦漆盒走了進來。現場仍在爭論不休,譚維四接過漆盒看了一眼,對眾人道:“不要吵了,證據找到了,就在這上麵。”
眾人圍上來一看,一個個目瞪口呆,想不到證據就密藏在這個漆盒的身上。
隻見在木雕漆盒兩側的方寸之處,分別繪有兩幅主題性人物畫。左側畫麵是兩件鍾磬懸於一對獸形柱的鍾磬架上,旁邊一個鳥形人在持棒撞鍾;右側一鳥形人擊鼓,一人舞蹈。兩幅大小分別在7厘米×4.2厘米之間,周圍用綯索紋裝飾,如同現代油畫的畫框。從畫麵看,持棒撞鍾的鳥形人當是一名宮廷樂師。可能古代畫匠對物象之間的關係處理方法把握得還不夠,或者是別出心裁,故弄玄虛,畫麵上的鳥人造型奇詭,整個身體似乎飄浮在空氣之中,像一種單色的剪影,透出一種奇幻怪異的氣氛。盡管鳥人與鍾在畫中的大小比例有些失當,但卻為研究當年擂鼓墩古墓隨葬編鍾,尤其是下層大鍾演奏用具及方法給予了明確提示。毫無疑問,畫中的鳥人所持撞鍾之棒,落實到現實生活中,就是墓坑中室編鍾架前發現的那兩根茶碗口般粗細的大木棒,若撞下層編鍾,非此棒莫屬。至此,一個爭論不休的曆史之謎得以解開。後來,考古人員把鴛鴦漆盒上的兩幅圖,正式命名為《撞鍾擊磬圖》和《擊鼓舞蹈圖》。
既然謎底已經揭開,墓坑中出土的木棒因年久日深,不堪重用,需要盡快弄兩根複製的木棒投入工作。因當地的櫟木最為結實厚重,譚維四找到縣文教局副局長周永清,派人到南山砍了兩棵櫟樹製成木棒,算是解決了測試和演奏的工具問題。
由於鍾體合瓦形的獨特結構和不勻厚的鍾壁以及激發點和節線位置的關係,經過測試,所有編鍾都能激發出兩個樂音,且兩音間多呈三度和諧音程。中、上層各鍾的雙音清濁分明。當單獨擊發一音時,另一音並不鳴響,即或發出微微的聲音,對擊發的一音也沒有幹擾,客觀上還有所潤色。雙音相比,以正鼓音音量稍大,音色最優,餘音略長,頻率較低。兩音之間多相距三度音程,與標音銘文所體現的音程相合。下層的大鍾聲音低沉渾厚,音量大,餘音長;中層裏較大的鍾聲音圓潤明亮,音量較大,餘音較長,而較小的鍾聲音清脆,音量較小,餘音稍短;上層鈕鍾聲音透明純淨,音量較小,餘音稍長。鍾體大者發音比較遲緩,鍾體小者發音比較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