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5月,一個星月慘淡,悶熱得幾乎令人窒息的茫茫黑夜,扶風縣城一個普通的院內,幾個人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正在議論著“舉事”的時間和目標。當一陣又一陣激烈的爭吵過後,人影悄然消失在漆黑的暗夜裏。
就在這天晚上,法門寺的厄運已成定局。
第二天黎明,數百名紅衛兵在縣城西郊那塊寬敞的空地上集合完畢,隨之滿懷“革命”豪情壯誌,浩浩****地向法門寺湧去。
殺氣騰騰的紅衛兵大隊人馬,裹著翻起的黃土塵煙,很快便殺到法門寺門前。
麵對朱紅色的高牆和輝煌的殿宇,紅衛兵們感到既新鮮又恐怖,在他們不算太長的閱曆和並不寬闊的視野中,從沒有見到如此肅穆、威嚴的建築,尤其那高聳入雲、壯美神奇的釋迦牟尼真身寶塔,更是令他們眼花繚亂,大開眼界。
紅衛兵們在院外駐足片刻,隨後帶著一種新奇,更帶著一種責任向院內挺進。
法門寺大雄寶殿內,八十高齡的良卿法師正端坐在蓮花八寶圖案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微閉雙眼,全神貫注地誦念《涅槃經》。見到這古怪的老頭那泰然自若、旁若無人的凜然神態,喧嘩、**的人群立即變得沉默,一雙雙驚異的眼睛望著良卿法師那與眾不同的麵孔和臨危不懼的身姿雄影。
大殿內一片沉寂,隻有良卿法師那輕微的誦經之聲隨著縹緲的香煙在緩緩流動。
在抗戰初期就從河南偃師故土出家到洛陽白馬寺並漸成為當家的良卿法師,於1953年受佛教協會的派遣,來到法門寺任住持。當時的法門寺由於清末和民國時期的戰亂,已是千瘡百孔、荒草遍地、麵目全非,偌大的院內隻殘存兩幢佛殿和一個即將傾塌的鍾鼓樓,與真身寶塔形影相吊,而誦經禮佛的僧人則在槍炮的轟鳴和鐵蹄的驅趕下四處潰逃,法門寺成為空無一人的荒廟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