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萬世法門 : 法門寺地宮佛骨現世記

韓昌黎辟佛餘波不絕

韓愈的辟佛事件,在不算太長的時間內,以其本人的沉浮做了事實上的注腳,但餘波**漾。也許由於韓愈名聲太大的緣故,這一在當時引人注目的曆史公案,受到了自古及今曆代學者的重視和關注,並紛紛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各抒己見,從而產生了一千多年爭論不休的局麵。

和韓愈同稱“唐宋八大家”的歐陽修說:“佛法為中國患千餘歲,世之卓然不惑而有力者,莫不欲去之,已嚐去矣而複大集,攻之暫破而愈堅,撲之未滅而愈熾,遂至於無可奈何。是果不可去耶?蓋亦未知其方也。”這顯然和韓愈的主張與願望相通相同。

歐公歸佛(《釋氏源流》插繪)。以排佛聞名的歐陽修回老家廬陵,船泊九江,拜訪廬山圓通寺居訥禪師。居訥與歐氏論道,旁征博引,滔滔不絕,並謂:“善罵者,人亦罵之。先生平時以毀佛排佛為務,怎能不招致別人的毀謗?”歐陽修聽罷,心懷慚愧,對居訥肅然起敬,遂一改排佛立場,傾心向佛,並一直與居訥保持通信聯係

司馬光像

而以司馬光為首的一派擁韓者,卻與這些人的觀點相反,他本人在其《書心經後贈紹鑒》中說:“世稱韓文公不喜佛,常排之。予觀其與孟尚書論大顛雲:能以理自勝,不為事物侵亂。乃知公於書無所不觀,蓋嚐遍觀佛書,取其精粹,而排其糟粕耳。不然,何以知不為事物侵亂為學佛者所先也?”

司馬光所提到的韓愈與孟尚書談論的大顛其人,是潮州的一個和尚。韓愈在潮州除了寫文章驅逐鱷魚外,另一個不太為人所知的插曲是:在他被貶後,當京城的許多和尚興高采烈之際,唯獨有一位叫僧簡的和尚冒著生命危險,赴潮州走訪韓愈,並表示“將朝得進拜而夕死可者”的決心。因為這個僧簡和尚,韓愈在心靈上得到一點慰藉,同時開始主動跟潮州一位叫大顛的老和尚接觸,隨後又建立了極深的友情。韓愈稱讚老僧大顛“雖外物至,不膠於心”,“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事物所亂”。這就是說,大顛和尚能把儒家修身養性之理與佛家修習之理相融合。對於這件事,柳宗元曾有過精辟的評論:“退之所罪者,其跡也。曰‘髡而緇,無夫婦父子,不為耕農蠶桑而活乎人’,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這就是說,韓愈所排斥的是佛教的粗俗教義及其所包含的出世主義,所容納的是佛學與儒學相通的治心理論,他把以儒融佛的思潮推向更深入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