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穆澤鳴,沈春意心裏是有些失落的。雖然常常嘴裏叫著他澤鳴哥哥,但他算她來到這古代第一個朋友了,他又幫了她那麽多,她心裏是感激又感謝的。
這次與他見麵,他雖然一直笑著,但某些瞬間還是會露出低落的情緒,他可能也有對自己這個朋友的不舍吧。
回想起他剛才的樣子,沈春意總有些難過,她希望這個溫柔幹淨的少年,一直都有純淨的目光,和明朗的笑臉。
收起難過的心情,沈春意小憩了一會兒,她做了一個夢,一個不那麽美好的夢。
夢裏有葬禮上才有的黃紙白紙,紛紛揚揚的,她和妹妹們都在哭,是誰去世了呢?她看不清楚。
夢裏她們母女四人身著破衣爛衫,在大雪中瑟瑟發抖,母親靠在她的懷裏,麵色蒼白,緊閉雙眼。
夢裏她身穿紅色嫁衣,被推進一個血盆大口,母親露出絕望的神色,潤夏和秋濃驚恐的哭泣。
夢裏父親麵黃瘦弱,向虛無縹緲的煙波走去,怎麽叫他都不回頭,怎麽喚他都不停腳步。
夢醒後的沈春意心跳的又快又亂,緩了好久都難以平靜下來,莫不是今天被那小女子自盡的事嚇到了?
沈春意想到了父親的病,這個時代被一場風寒或傷寒奪走性命的人可不在少數,她隱隱覺得不安,父親可一定要撐住。
父親是她們的倚仗,這個時代的女子和現代不同,除了陪嫁可以當做女子的私產,隻要有夫或有子名下就不能有產業。除非立女戶,但立女戶的不是孤女,就是無子的寡妻,再就是被家族不容的女子,哪個立了女戶的女子不是經曆了人間至苦的。
所以男人就是一個家庭的天,一個家庭如果沒有男子,家族其他人再狠惡一些,這個家庭很可能就要被吃“絕戶”,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母親還未生兒子,在原身印象中母親多次被祖母和伯母嬸嬸奚落,祖父伯父叔父甚至要和父親談過繼的事,沈春意雖沒見過父親的那些家人,但憑原身的記憶也知道他們是怎樣的人,四個字形容他們,貪而無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