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薑皎還是趙逢雲,都在此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他本想說點什麽,安慰林叔也好,同薑皎解釋兩句也罷,但喉嚨卻仿佛被堵住一般,火燒火燎的,連半個字都講不出來。
耳朵裏充斥著林叔的哀嚎,他背對薑皎,一雙盛滿絕望的眼仍死死盯著緊閉的府門。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外凸的脊梁,如同一把鋒銳的彎刀,試圖奔向敵方,最終卻劃破了他自己的脖頸。
沉默依然在生長。
直到薑皎一寸寸地探出手去,分明是豔陽天,她的指尖卻泛著寒涼的青白,輕碰上林叔的肩頭,微顫了下,才恢複了一點正常。
“林叔…”
她吸了口氣,有些困難似的,啞聲道:
“你得先去看大夫,等傷好了再說其他。”
“沒有了…”
林叔緩緩回過頭,渾濁的淚滾過他如枯樹皮般的麵容,他看著薑皎,卻又仿佛穿過她的身影,注視向更遠的地方。
“蘭兒沒了,老大沒了,二郎也沒了…隻剩下我一個老頭子…”
生氣漸漸潰散,在他的身上,薑皎找不到半點活人的氣息。
仿佛此時的林叔,成了一株將死的枯木,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也隨時都會散掉。
當意識到二郎此時已不在人間的那一刻,林叔徹底沒了盼頭,將半輩子的積蓄都交給了薑皎後,也就拿了一把刀,打算和朱八同歸於盡。
可惜。
他什麽都沒做到。
一身的硬骨頭被趙子妄踩在腳下,硬生生剁成了粉碎,卻連慘都沒有被聽聞一聲。
可能在他的眼裏,林叔還不如府裏一條狗,來的更的值得被多看一眼,留下他一條微不足道的性命,對於趙子妄而言,已經算是他莫大的慈悲了。
趙逢雲許久都沒有出聲,沉默地扶起了林叔,又叫來了一輛馬車,準備先行送他回麵攤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