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構造當然不至於拙劣到連基柱都會崩壞的程度。但我們試著進一步觀察這個被讚美的作品的“成果”,在這堅固舞台上的演員,他們的痛苦是和感受力同時表現的,感受力發達後就形成智慧,痛苦也隨之消亡,欲望也與之共同發展,永無止境地繁衍著。提供人類生活的材料除悲劇和鬧劇外,竟再也找不出其他東西了。看到這些情景,我想除了偽善者外,必當會忍不住懷著合唱“哈利路亞”的心情了。上述最後一項,雖然它的真正起源一直被隱匿著,但在休謨所著的《宗教自然史》一書中卻曾毫不容情地將它暴露出來,這該是真理的一大勝利。
同時,他的那一篇《自然的宗教對話》,立論雖然和我完全相反,但他以適中的論據,率直明顯地說出這個世界的悲慘性質,以及一切樂天主義的缺乏根據,並把樂天主義的根源抨擊一番。休謨的這兩篇著作,雖然今天的德國人還大半不知,但卻頗有一讀的價值。他在字裏行間教導我們的事情,比黑格爾、赫爾巴特(16)、施萊爾馬赫(17)三者的哲學著作總和還要更多。
我不否定樂天主義的集大成者——萊布尼茨在哲學上的功績,也無暇深究他的“單子論”和“預定調和說”是否一致。他的《人類理智新論》不過是些摘錄,以訂正洛克的名著《人類理解論》為目的,但其中雖有詳細的批評,內容卻失之貧弱。他反對洛克,正如他寫《關於天上動力的原因的試驗》反對牛頓的重力學說一般,最後仍然招致失敗。
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是特別為反對萊布尼茨的這種哲學而執筆,對他的論點是極具攻擊力,甚至是破壞力的,但與洛克和休謨則有繼承和發展的關係。今天的哲學教授們,對萊布尼茨各方麵都推崇備至,一心一意複興他的“蒙蔽術”;另一方麵,對康德則盡可能貶抑並且排擠他。究其原因,不外是為了生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