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草木靜寂,是個喝茶賞月的好日子。可再好的日子,因著思念,多了些許冰涼,些許神傷。人生一世,如白駒過隙,可這夜總是無比漫長,長到不知不覺睡去,夢裏也盡是憂傷。
那日,李清照為清泉取名為“漱玉”,第二日,便給趙明誠寫了一封信。她做不到隱士般坦然自在,也做不到完全放下。那是一年一度的重陽節,她把信寫好交給父親。在汴京秋菊開放時,趙明誠收到了李清照的來信。打開一看,竟是一首重陽詞,名為《醉花陰·重陽》: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佳節又重陽,卻總也開心不起來。她不知道這樣的相思要到何時何日才能結束,隻能一個人哀傷,承受著相思之苦。
豈知黑夜漫長,白日也不短,像過不完似的。她什麽也不想做,不讀書,不喝茶,不品詩作畫,隻是一個人,慵懶地待在房間裏。金色的獸形香爐中,焚了瑞腦香,煙霧繚繞,絲絲縷縷,似薄霧又似愁雲,她就這樣看著,隻覺得這煙霧又似她的柔腸,心中哀傷不知不覺更重了。
夜晚,她躺在紗帳裏,枕著玉枕,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她靜數著時光,怎麽也等不到天亮,越熬心越涼,真是寂寞難耐。好不容易熬過一夜,可等到白日又能做什麽?還不是苦等黑夜。那日黃昏後,東籬下,她一人賞菊,一人飲酒。她想起那句“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句,為什麽陶淵明可以把隱逸的生活過得如此有味,而她隻能無盡惆悵。
籬笆旁,暗香湧動,盈滿衣袖,似她心中這萬般哀愁,隱隱的,卻撐滿整顆心。此情此景,難道不銷魂?忽地吹來西風,卷起了珠簾,身後的**被吹落了,吹散了。她更悲傷了,隻能苦笑自己,她比那黃色的**瓣還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