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危難之際做出的錯誤決定,需要付出極大代價。那麽“任性”而為、靠一腔熱血做出的決定,便要承擔輿論的壓力。率性而為容易,難的是有一個堅強、強大的內心應對那些謾罵與不解。
李清照與“張汝舟”的婚姻實屬被人算計,跳進火坑。她與他離異,是從災難中解脫出來。隻是,世間人從不理解他人的苦難,隻想對此事指指點點,好站在製高點上指責他。李清照再嫁並迅速離異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給她的名譽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當時,有幾位著名的詩評家對此事做出了評價,在男人的世界裏,女子掙脫苦難,竟是這樣不堪。胡仔在《苕溪漁隱叢話》中說:“易安再適張汝舟,未幾反目,有《啟事》與綦處厚雲:‘猥以桑榆之晚景,配茲駔儈之下才。’傳者無不笑之。”晁公武在《郡齋讀書誌》中說:“然無檢操,晚節流落江湖間以卒。”王灼在《碧雞漫誌》中說她:“趙死,再嫁某氏,訟而離之,晚節流**無歸。”隨後朱彧在《萍洲可談》中說她:“不終晚節,流落以死,天獨厚其才而嗇其遇,惜哉。”
李清照再嫁遭到恥笑,眾人皆說她晚節不保。她自決定離異前,便已想到這件事對自己的影響。她在給綦崇禮的信中寫道:“清照敢不省過知慚,捫心識愧?責全責智,已難逃萬世之譏;敗德敗名,何以見中朝之士?雖南山之竹,豈能窮多口之談?唯智者之言,可以止無根之謗。”
她身為婦道人家,既然決定離異,如何能不自省,不考慮好後果?捫心自問,她很慚愧。如果要保全良好的名聲,她自不能再嫁,更不能離異。如今看來,她肯定是難逃萬世譏諷,她就這樣敗壞了道德,怕是無顏再見朝中士大夫了。除了詩評家外,聽說這件事的人更是會加以諷刺,多到不可想象。所以,她還是希望,像綦公這樣的智者出麵說句公道話,才能製止那些誹謗的言論。在信尾,李清照還說,希望綦崇禮對她的品行多加指點,她會吸取教訓,完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