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文帝之崩也,四方勸進於湘東者相屬。湘東以巨寇未平,未欲即位。然簡文之立,湘東謂其製於賊臣,始終仍用大清年號,則其懷自立之心久矣。《南史·豫章王棟傳》雲:棟既廢,及二弟橋、樛,並鎖於密室。
景敗走,兄弟相扶出。初王僧辯之為都督,將發,諮元帝曰:“平賊之後,嗣君萬福,未審有何儀注?”帝曰:“六門之內,自極兵威。”僧辯曰“平賊之謀,臣為己任,成濟之事,請別舉人。”由是帝別敕宣猛將軍朱買臣,使行忍酷。會簡文已被害,棟等與買臣遇見,呼往船共飲,未竟,並沈於水。
案王僧辯乃一熱中之士,惟思乘時以立功名,《梁書·僧辯傳》:趙伯超降於侯瑱,送至,既出,僧辯顧坐客曰:“朝廷昔惟知有趙伯超耳,豈識王僧辯?社稷既傾,為我所複,人之興廢,亦複何常?”器小易盈,情見乎辭矣。於逆順之際,初無所擇。故一戰而敗,即不惜屈膝於異族,以奉淵明。而何愛於簡文及豫章?
況元帝為人,猜忍至極,僧辯征陸納時,以欲待部下之集,見疑規避,幾遭誅戮。《僧辯傳》曰:世祖斫之,中其左髀,流血至地。僧辯悶鮑,久之方蘇。即送付廷尉。並收其子侄,並皆係之。會嶽陽王軍襲江陵,人情騷擾,未知其備。世祖遣左右往獄,問計於僧辯。僧辯具陳方略,乃赦為城內都督。
此時又安敢批其逆鱗邪?故謂湘東授意僧辯,使賊嗣君,而僧辯不肯從者,必失實之辭也。然朱買臣之賊豫章,即非承湘東之旨,亦必窺其意而為之,則無疑矣。
大寶三年,十一月,湘東即位於江陵,是為世祖孝元皇帝。
柳仲禮之入援也,竟陵郡守孫暠,以郡降西魏。宇文泰使符貴往鎮之。及台城陷,仲禮降景,景遣西上,湘東王以為雍州刺史,使襲襄陽。仲禮方觀成敗,未發。及南陽圍急,杜岸請救,仲禮乃以別將夏侯強為司州刺史,守義陽,自帥眾如安陸。使司馬康昭討孫暠,暠執符貴以降。仲禮命其將王叔孫為竟陵大守,軍副馬岫為安陸大守,置孥於安陸,而以輕兵師於漴頭,在湖北安陸縣西北。將侵襄陽。嶽陽王詧告急於魏,遣妃王氏及世子嶚為質。宇文泰遣楊忠、長孫儉救之。陷隨郡,進圍安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