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元魏分裂以來,東西南三方,遂成鼎峙之勢,地廣兵強,實推東國,然其後齊反滅於周者,則以北齊諸主,染鮮卑之習大深,以致政散民流,不能自立也。北齊亂君,實以文宣為首。
《北史·文宣紀》雲:帝沈敏有遠量,外若不遠,內鑒甚明。文襄年長英秀,神武特所愛重,百僚承風,莫不震懼,而帝善自晦跡,言不出口,恒自貶退,言鹹順從,故深見輕,雖家人亦以為不及。文襄嗣業,帝以次長見猜嫌。帝後李氏,色美,每預宴會,容貌遠過靖德皇後,文襄彌不平焉。帝每為後私營服玩,小佳,文襄即令逼取。後恚,有時未與,帝笑曰:“此物猶應可求,兄須何容吝?”文襄或愧而不取,便恭受,亦無飾讓。
每退朝還第,輒閉(外門裏合)靜坐,雖對妻子,能竟日不言。或袒跣奔躍,後問其故,對曰:“為爾慢戲。”此蓋習勞而不肯言也。及登極之後,神明轉茂。外柔內剛,果於斷割,人莫能窺。又特明吏事,留心政術。簡靖寬和,坦於任使。故楊愔等得盡匡讚,朝政粲然。兼以法馭下,不避權貴。或有違犯,不容勳戚。內外莫不肅然。
至於軍國機策,獨決懷抱,規謀宏遠,有人君大略。又以三方鼎峙,繕甲練兵。左右宿衛,置百保軍士。每臨行陣,親當矢石。鋒刃交接,惟恐前敵不多。屢犯艱厄,常致克捷。既征伐四克,威振戎夏,六七年後,以功業自矜,遂留情耽湎,肆行**暴。
或躬自鼓舞,歌謳不息,從旦通宵,以夜繼晝。或**形體,塗敷粉黛,散發胡服,雜衣錦彩,拔刀張弓,遊行市肆。勳戚之第,朝夕臨幸。時乘鹿車,白象、駱駝、牛、驢,並不施鞍勒。或盛暑炎赫,日中暴身;隆冬酷寒,去衣馳走;從者不堪,帝居之自若。街坐巷宿,處處遊行。多使劉桃枝、崔季舒負之而行。或擔胡鼓而拍之。親戚貴臣,左右近習,侍從錯雜,無複差等。征集**嫗,悉去衣裳,分付從官,朝夕臨視。或聚棘為馬,紐草為索,逼遣乘騎,牽引來去,流血灑地,以為娛樂。凡諸殺害,多令支解,或焚之於火,或投之於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