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歡、宇文泰之世,東西仍歲戰爭,而彼此地醜德齊,莫能相尚。及文宣篡魏,宇文泰遂以其年東伐。蓋以有辭可藉,姑出兵以嚐之也。是歲,九月,泰發長安。時連雨,自秋及冬,諸軍馬驢多死。十一月,至陝城。於弘農北造橋濟河。
文宣親戎,次於城東。晉陽城東。泰聞其軍容嚴盛,自蒲阪還。河南自洛陽,河北自平陽以東,皆入於齊。爾後八年,西魏用兵於南,取蜀,陷江陵;齊則用兵於柔然、突厥、奚、契丹;魏、齊初無甚爭戰,蓋彼此皆知敵之無釁可乘也。
陳敬帝大平元年,齊天保七年,魏恭帝三年。宇文泰死。《北齊書·文宣紀》雲:“嚐於東山遊燕,以關、隴未平,投杯震怒,召魏收於禦前,立為詔書,宣示遠近,將事西伐。是歲,周文帝殂,西人震恐,常為度隴之計。”此乃侈辭。沙苑之戰,神武尚致喪敗,況西魏此時,立國已久,根基已固邪?文宣蓋亦明知其事之難,故兵竟不出也。
明年,陳武帝永定元年,齊天保八年,周閔帝元年。周閔帝篡魏。
又明年,陳永定二年,齊天保九年,周明帝元年。三月,齊北豫州刺史司馬消難降於周。北豫州,治虎牢。消難,子如子也。尚神武女。在州不能廉潔,為禦史所劾。又與公主情好不睦,主譖訴之。文宣在並,驛召上黨王渙,渙斬使者東奔,朝士私相謂曰:“上黨亡叛,似赴成皋,若與司馬北豫州連謀,必為國患。”言達文宣,文宣頗疑之。消難懼,故降周。周使達奚武、楊忠拔之以歸。此亦徒得一齊之叛臣耳。
又明年,陳永定三年,齊天保十年,周明帝武成元年。齊文宣死,孝昭立,《紀》謂其意在頓駕平陽,為進取之計。按《北齊書·盧叔武傳》雲:叔武,《北史》作叔彪,實名叔虎,避唐諱。肅宗即位,召為大子中庶子,問以世事。叔武勸討關西,曰:“強者所以製弱,富者所以兼貧。大齊比之關西,強弱不同,貧富有異,而戎馬不息,未能吞並,此失於不用強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