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兩晉南北朝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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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儒林傳》:張吾貴,年十八,本郡舉為大學博士。吾貴先未多學。乃從酈詮受《禮》,牛天祐受《易》。詮、佑粗為開發。吾貴覽讀一遍,便即別構戶牖。世人競歸之。曾在夏學,聚徒千數,而不講《傳》。

生徒竊雲:“張生之於《左氏》,似不能說。”吾貴聞之,謂其徒曰:“我今夏講暫罷,後當說《傳》。君等來日,皆當持本。”生徒怪之而已。吾貴謂劉蘭雲:“君曾讀《左氏》,為我一說。”蘭遂為講。三旬之中,吾貴兼讀杜、服。隱括兩家,異同悉舉。諸生後集,便為講之。義例無窮,皆多新異。蘭乃伏聽。

學者以此益奇之。而以辯能飾非,好為詭說,由是業不久傳。此等人可以為人師乎?然以詭辭動眾,亦能取寵一時,而鏗鏗說經者,或反為人所譏評焉。

《周書·儒林傳》:樊深,經學通贍。每解書,嚐多引漢、魏以來諸家義而說之。故後生聽其言者,不能曉悟,皆背而譏之曰:“樊生講書多門戶;不可解。”然儒者推其博物。學問之道,尚有是非可言乎?當時傳經,最重講說。講說之間,惟音辭風采是尚,《樊深傳》又雲:學雖博贍,訥於辭辯,故不為當時所稱。

《梁書·儒林傳》:盧廣,兼國子博士,遍講五經。時北來人儒學者,有崔靈恩、孫詳、蔣顯,並聚徒講說,而音辭鄙拙。惟廣言論清雅,不類北人。又陸倕、徐勉書薦沈峻曰:“《周官》不傳,多曆年世。北人孫詳、蔣顯,亦經聽習,而音革楚夏,故學徒不至。”《北齊書·儒林傳》:權會,性甚儒懦,似不能言。及臨機答難,酬報如響。動必稽占,辭不虛發。由是為儒者所推。貴遊子弟,或就其宅,或寄宿鄰家,晝夜承問,受其學業。

《隋書·儒林傳》:元善,通博在何妥之下。然以風流蘊藉,俯仰可觀。音韻清朗,聽者忘倦。由是為後進所歸。或取辦於口給以禦人,能平心研討者蓋寡。《周書·儒林傳》:熊安生。天和三年,齊請通好,兵部尹公正使焉?與齊人語及《周禮》,齊人不能對。乃令安生至賓館,與公正言。公正有口辯。安生語所未至者,便最機要而驟問之。安生曰:“禮義弘深,自有條貫。必欲升堂觀奧,寧可汨其先後?但能留意,當為次第陳之。”公正於是具問所疑。安生皆為一一演說,鹹究其根本。公正深所嗟服。以口給禦人始,而以請益從善終,可謂為學之矩範,然如此者不多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