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兩晉南北朝史(一)

第四節 成康穆間朝局

東晉國勢之不振,實由當時風氣之泄遝,而此種風氣,王導實為之魁,讀第一節所述,已可見之。王導死後,庾氏兄弟,相繼執政,頗能綜核名實,足矯當時之弊。惜其秉權不久。是時朝臣門戶之見頗深,外藩專擅之習亦未革,遂使桓溫,乘機跋扈,內外相猜,坐視北方之喪亂而不能乘,恢複良機,成為畫餅矣。豈不惜哉?

蘇峻平後,庾亮領豫州刺史、宣城內史,鎮蕪湖。宣城、蕪湖皆見第三章第九節。鹹和七年,陶侃卒,亮領江、豫、荊三州刺史,移鎮武昌。見第三章第九節。是時政柄仍在王導之手。亮嚐欲舉兵廢之。

《亮傳》曰:時王導輔政,主幼時艱,務存大綱,不拘細目;委任趙胤、賈寧等,諸將並不奉法,大臣患之。陶侃嚐欲起兵廢導,而郗鑒不從,乃止。至是,亮又欲率眾黜導,又以諮鑒,而鑒又不許。

亮與鑒箋曰:“昔於蕪湖反覆,謂彼罪雖重,而時弊國危;且令方嶽道勝,亦足有所鎮壓;故共隱忍,解釋陶公。自茲迄今,曾無悛改。主上自八九歲以及成人,入則在宮人之手,出則惟武官小人,讀書無從受音句,顧問未嚐遇君子。侍臣雖非俊士,皆時之良也,豈與殿中將軍、司馬督同年而語哉?不雲當高選侍臣,而雲高選將軍、司馬督,豈合賈生願人主之美,翼以成德之意乎?秦政欲愚其黔首,天下猶知其不可,況乃欲愚其主哉?主之少也,不登進賢哲,以輔道聖躬。春秋既盛,宜複子明辟,不稽首歸政,甫居師傅之尊。成人之主,方知師臣之悖,主上知君臣之道,不可以然,而不得不行殊禮之事。萬乘之君,寄坐上九,亢龍之爻,有位無人。挾震主之威,以臨製百官,百宮莫之敢忤。是先帝無顧命之臣,勢屈於驕奸而遵養之也。趙、賈之徒,有無君之心,是而可忍,孰不可忍?且往日之事,含容隱忍,謂其罪可宥,良以時弊國危,兵甲不可屢動;又冀其當謝往釁,懼而修己。如頃日之縱,是上無所忌,下無所憚。謂多養無賴,足以維持天下。公與下官,並蒙先朝厚顧,荷托付之重,大奸不掃,何以見先帝於地下?願公深惟安國家、固社稷之遠算;次計公與下官負荷輕重;量其所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