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濃淡相宜才是最誘人的。遇一人白首,擇一城終老,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我們不如對光陰溫柔以待,不挽留不痛惜,把自己練就成過往最動人的風景。如此,便是一番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偏於一隅的春城,終究沒能逃過無處不在的戰爭。1938年9 月28日,日軍第一次轟炸昆明。從那天開始,這個他們原本以為安全的世外桃源,也要**在戰爭的傷口中。
昆明五華山的山頂有一座鐵塔,塔上掛一個燈籠,叫預防警報;掛上兩個燈籠,叫空襲警報;要是掛上了三個,就是緊急警報了。預防警報一掛出來,馬上就得跑。躲警報成了昆明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到最後,大家都對它習以為常了。
最最親愛的慰梅、正清,我恨不能有一支龐大的秘書隊伍,用她們打字機的猛烈敲擊聲去蓋過刺耳的空襲警報,過去一周以來這已經成為每日襲來的交響樂。別擔心,慰梅,凡事我們總要表現得盡量平靜。每次空襲後,我們總會像專家一樣略作評論:“這個炸彈很一般嘛。”之後我們通常會變得異常活躍,好像是要把剛剛浪費的時間奪回來。你大概能想象到過去一年我的生活的大體內容,日子完全變了模樣。我的體重一直在減,作為補償,我的脾氣一直在長,生活無所不能。
日本戰機的轟炸越發頻繁,昆明的天空失去了往日的寧靜。為了保住性命,林徽因一家便隻好疏散到昆明郊外各處。
當時,美國有好幾所大學和博物館聘請梁思成與林徽因到美國工作和治療,梁思成婉言謝絕道:“我的祖國正在災難中,我不能離開她;假如我必須死在刺刀或炸彈下,我要死在祖國的土地上。”
營造學社的幾位骨幹陸陸續續來到昆明,於是梁思成把大家組織起來,打算恢複工作,考察西南地區的古建築。就這樣,營造學社西南小分隊就組建起來了。1938年10月到11月,考察隊調查了圓通寺、土主廟、建水會館、東西寺塔等五十多處古建築,幾乎涵蓋了昆明的主要古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