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後,當“康橋”二字再次在她腦海裏閃過時,那一抹淡色的甜蜜已不在,隻剩一些支離破碎的斑駁掠影,等待一切塵埃落盡。仿佛,那康橋煙雨中的匆匆一瞥,隻是一場縹緲虛幻的夢。在夢裏,她愛過、怨過、念過、欣喜過、盼望過,卻從未貪戀過。
那是一段清淺的時光,它的名字,喚作“康橋”。康橋,唯有這樣唯美而詩意的字眼,才配得上那場傾城之戀。
康橋的雨霧,從來無須約定,常常不期而至。誰也不曾想到,一場異國的偶遇,竟讓兩個年輕人在這裏找到了相似的自己。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裏瀟灑,
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
飛揚,飛揚,飛揚,——
這地麵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穀,
不去那淒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悵——
飛揚,飛揚,飛揚,——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裏娟娟的飛舞,
認明了那清幽的住處,
等著她來花園裏探望——
飛揚,飛揚,飛揚——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時我憑借我的身輕,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貼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這首《雪花的快樂》是徐誌摩寫給心中的一位少女的詩,她,就是林徽因。
他遇見她,愛上她,好似如夢初醒一般,原來,她才是那個與自己靈魂相惜的伴侶。他們之間有許多共同語言,而不是像徐誌摩與張幼儀那樣,相對無言。
他談自己的求學經曆、政治理想;他們討論著濟慈、雪萊、拜倫和狄更斯,絲毫不覺時間飛逝,光陰流轉。此刻,時間之於他們是靜止的,那一刻,他們在各自的靈魂裏看到了壯美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