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銘文主要是關於編年史和天文學的,也許更準確地說是關於占星術和宗教的。它完全不像埃及、亞述和巴比倫碑文那樣充滿個人崇拜和自我標榜,也沒有講述國王征服的故事,更沒有講述帝國成就的事跡。它既沒有讚美,也沒有頌揚、美化,也沒有誇大其辭。事實上,它是如此完全沒有人情味,如此完全沒有個人主義,甚至可能沒有具體的人名刻在瑪雅紀念碑上。
如果不是戰爭、征服、公共工程、統治者的更迭和死亡等常見問題,那麽古瑪雅人為什麽要在紀念碑上刻銘文呢?這些銘文又講述了什麽故事呢?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每一座紀念碑出現的日期,即豎立紀念碑的瑪雅紀年日期,也就是所謂的文始曆日記法,通常寫在每座碑文的開頭。這一日期的記錄如此細致,以至於絕大多數古帝國紀念碑都能精確地確定瑪雅紀年日期,瑪雅人獨特的紀年法在374440年的周期裏都不會重複。就古代人類的記錄而言,如此長的時間可以說是永恒。
我們在前一章中已經看到,瑪雅曆法的一年是365天,被分為19個部分——18個月和最後5天的厄運日,每個部分都有各自的守護神。大多數古帝國紀念碑銘文的開頭就是相應守護神的象形文字名,緊接著是他們掌管的日子。
我們之前提到過,瑪雅人另一組非常重要的神是伯隆提庫或下界九神。在紀念碑上記錄的立碑日期銘文之後也有這九位神的象形文字名。
祭司們在使用瑪雅曆法的早期,毫無疑問地會覺察到一個固定長度的365天日曆年沒有像我們公曆中的閏2月那樣能表示每四年增加一天的部分。他們的日曆年在真實的時光流逝中每年悄悄偏離,一個60歲的人經曆的偏離日期多達15天。
如果這種偏差始終都沒能得到糾正,那麽陰曆年的時間節點,也就是他們精心編製的曆法上的耕作節點就會發生變化。例如,焚燒森林和灌木叢以開墾玉米地的時間不是像開始時那樣在3月或4月旱季結束時到來。根據他們最初的365天日曆,會逐漸在2月、1月、12月、11月、10月、9月緩慢向前變動,這樣可能會導致日曆告訴他們在雨季最高峰的時候開始焚燒玉米田,但這個時候顯然是不適合焚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