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中國古代文學批評史的時候,最喜歡看劉勰的《文心雕龍》,原典當中寫道:“文之思也,其神遠矣。故寂然凝慮,思接千載;悄焉動容,視通萬裏。”很喜歡這種創作構思的境界,他們的思緒不在咫尺之間,而在千裏之外。我也很喜歡李白,喜歡他那首《夜宿山寺》:“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夜晚閃亮的星辰鋪滿天際,站在百尺的高樓山寺,仰望星空。如果是我,可能隻會也隻能感慨一句:真美。而李白卻用浪漫的情懷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流下了傳頌萬代的經典之作。
生活當中,很多人就是缺少了讓思緒去發現一切超乎常理,卻十分有趣的東西的能力。
記憶裏印象最深的是,研究生時上的第一堂美學課,徐老師把一個藍色的保溫杯放在講台上,說道:“我們第一節課先不講多麽深奧的知識,先問大家一個問題。”她指了指講桌的杯子說:“看到這個杯子,你想到了什麽?”從徐老師的眼神裏我們明顯看出她期待著我們能給出不同的答案。
接著,她讓全班22個人輪流說自己的看法。有的人說這個杯子是作者審美情趣的反映,有人說杯子有它的物理屬性和化學屬性,甚至有人拿西方文藝理論家的理論來分析杯子的結構、色彩方麵的設計。我坐在第三排,本來是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想一想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但是我的腦子裏除了顏色、形體、尺寸這些外在客觀的信息,實在想不出別的什麽。輪到我的時候,我隻能說:“杯子不僅是用來喝水的,它還是一件工藝品。”當時,我也想著往美學這個角度靠一靠,因為畢竟是文藝美學課,但這並不是最讓我自己滿意的答案。
徐老師說:“同學們的理論性知識掌握得都很紮實。”雖然她是這麽說的,但我知道她對我們的答案並不滿意。果然,她在後麵說道她在給本科生上課的時候也問過同樣的問題,有一個男生的答案是:“看到這個杯子,想到它可以用來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