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一個人應該小心謹慎,不要對任何微小的不幸或災禍都表示憎惡。相反,他也應小心,不要對任何瑣事表示喜樂,因為如果他這樣做,人們的行為就像獄卒一樣,當獄卒發現囚犯辛辛苦苦馴服一隻蜘蛛,而以看著它來取樂時,他會立刻把它踏在腳底下。這就是所有動物都害怕看到人類甚至害怕看到人類足跡的理由,並不是它們的本能欺騙它們;因為隻有人類才打獵,打獵對他們沒有什麽用,不過也沒有什麽害。
因此,事實上在每個人的內心中都藏有一頭野獸,隻等待機會去咆哮狂怒,想把痛苦加在別人身上,或者說,如果別人對他有所妨礙的話,還要殺害別人。一切戰爭和戰鬥欲望都是由此而來。如果要減輕這種趨勢並在某種程度以內對它加以控製的話,就要充分地運用智慧。如果高興的話,可以稱此為人性的根本邪惡。
不過,我認為人生不斷痛苦地煎熬,想在別人身上產生痛苦以減輕自己痛苦的,就是生活意誌。
但是,在這種方式之下,一個人便漸漸在自己身上顯出真正的殘忍和惡毒。我們也可以說,根據康德的看法,物質隻通過擴展和收縮兩種對立勢力而存在,同樣人類社會也隻通過憎恨、憤怒和恐懼等對立勢力而存在。
因為在我們每個人的生活中,總有一個時候,本性的惡毒會使我們從事謀殺行為,如果不會帶來太大恐懼的話。並且,如果憤怒不是早已存在於他心中,那麽這種恐懼會使一個人成為孩子們取笑的對象。
但是人性中最壞的特點是幸災樂禍,是對別人的不幸遭遇感到幸災樂禍。這是一種非常殘忍的感情,也是從殘忍中產生出來的。說真的,隻是從實際中產生的理論。一般看來,關於這點我們可以說,它占據了本為憐憫應占的地位——憐憫是這種感情的反麵,也是所有真正正義和慈悲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