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經官能症患者所呈現出的狀態中,愧疚感似乎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一些神經官能症患者會大量公開表達出這種感覺,而另外一些神經官能症患者卻更具偽裝性,但是仍然能從他們的舉止、態度、思考方式和行為方式中顯現出來。首先,我會以概括的方式對愧疚感的各種表現形式做一個總結性的描述。
正如我在上一章中提到的,神經官能症患者通常以自己不配擁有更好的生活來解讀自己的悲慘遭遇。這種感覺可能相當模糊,極不確定。或者這種想法依附於社會禁忌類的想法和活動中,如**、**的願望、希望自己的親人死去。這種人稍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會產生愧疚感。如果有人想來看他,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個人是為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來指責自己的。如果朋友很長一段時間不來看望自己或者不給自己寫信,他又會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他們。如果任何事情出現了錯誤,他都會覺得這是自己的過錯。即使明顯是其他人犯錯,很明顯地錯怪了他,他仍然會為此責備自己。發生任何利益衝突或者爭執,他都會傾向於盲目地認為別人是對的。
在這些潛在的、隨時會浮現出的愧疚感和那些在抑鬱情境中的、無意識的愧疚感之間隻有一條波動不定的界限。那些被認為是無意識的愧疚感在沮喪的條件下顯得格外明顯,它們通常采用一種很荒誕或者至少很誇張的自我指責方式。同樣,神經官能症患者一直在持續地努力證明給自己和其他人這些是正當合理的,尤其是當這些努力的巨大戰略價值沒有被認可時,這些被擱置的遊離的愧疚感就被發現了。
神經官能症患者害怕別人反感自己的恐懼,害怕被別人揭穿的恐懼進一步表明了模糊的愧疚感的存在。在他們與醫生間的討論中,他可以表現出自己與醫生之間的關係就像罪犯與法官之間的關係一樣。因此在精神分析的過程中很難進行配合。他會把醫生的每一種解釋都當作是一種責備。例如,當醫生告訴他在某種防禦性態度背後都會隱藏著一種潛在的焦慮時,他會回答“我知道我是一個膽小鬼。”如果醫生解釋說,他因害怕遭受拒絕而不敢接近他人,他會接受這種指責,然後解釋說,這樣做隻是想讓日子過得更輕鬆一點而已。對於完美的強迫性追求的演變,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躲避別人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