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在夔州的日子似乎是漫長的。這一時期,他寫了太多詩篇,日子也如同他的詩般,閑閑散散,又長又慢。
那些漂泊無助的歲月遠去了,杜甫理應高興,理應沉浸在安閑自在的生活中。隻是,杜甫並非是一個安於平淡、甘於平凡的人。他的心中裝著國家,此心也隻願翱翔於天地間。
自安史之亂以後,村莊、城鎮人煙稀少,官吏收不到租金,便進一步逼迫活下來的百姓,大唐的繁榮終究是不在了。杜甫生活在夔州,一不能幫助百姓,二不能出仕為官,苦悶的心境一直跟著他。
他看不到希望,隻能將此心、此情,拉回舊日的大唐,拉回過去,才能讓自己在現實中解脫。
煩悶憂傷時,杜甫又開始寫詩。他寫下了《解悶十二首》,用以揮散心中浮塵:
解悶十二首(其二)
商胡離別下揚州,憶上西陵故驛樓。
為問淮南米貴賤,老夫乘興欲東流。
解悶十二首(其四)
沈範早知何水部,曹劉不待薛郎中。
獨當省署開文苑,兼泛滄浪學釣翁。
解悶十二首(其五)
李陵蘇武是吾師,孟子論文更不疑。
一飯未曾留俗客,數篇今見古人詩。
解悶十二首(其六)
複憶襄陽孟浩然,清詩句句盡堪傳。
即今耆舊無新語,漫釣槎頭縮頸鯿。
解悶十二首(其七)
陶冶性靈存底物,新詩改罷自長吟。
孰知二謝將能事,頗學陰何苦用心。
這是十二首中的其中五首。
杜甫回憶了太多古人,每一位都可以做他的老師。憶起舊事,杜甫想到許多好友已去,而留下來的孟雲卿和薛據,更是讓他念念不忘。他想托人轉告二人,不久他也會去江陵,與他們團聚。因為此地米價太高,如果淮南米價“賤”,他便會去往那裏居住。